【第38章 可她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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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夜風裹著白天的餘熱，城市燈火通明，霓虹燈的光暈在夜空中暈開一片橘紅色。
影視城C區攝影棚裡，燈光還亮著。
“卡——這條過了！準備下一場！”
副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麵傳來，帶著熬夜的沙啞和煩躁。
片場的工作人員立刻忙碌起來，搬道具的搬道具，調燈光的調燈光，化妝師衝上來給秦詩曼補妝，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那個正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的身影。
陳歡顏跪在地上，膝蓋已經麻木了。
今晚拍的是一場夜戲，秦詩曼飾演的女主角在暴雨中被反派推倒在地，掙紮著爬起來，又被推倒，反複三次。
秦詩曼當然不會真的在地上滾，所以這場戲的每一個被推倒的鏡頭，都是陳歡顏替她完成的。
地上鋪了防護墊，但防護墊隻有薄薄一層，她的膝蓋磕在上麵，一次又一次，疼得幾乎失去知覺。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她沒有吭聲，默默地爬起來，走到場邊。
把沾了泥水的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回道具箱裡。
“小陳，下一場準備！”場務頭也不抬地喊一聲。
“好。”陳歡顏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啞。
她走到飲水機邊，接了一杯涼水，捧在手心裡，卻沒有喝。
隻是站在那裡，讓那一點涼意透過杯壁傳到她的指尖，攝影棚裡的空調壞了兩個，空氣又悶又潮。
她卻覺得一陣陣地發冷。
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額頭燙燙的，喉嚨像塞了一團棉花，渾身酸痛。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常來了片場。
因為請假要扣錢，而且秦詩曼的戲不能等，她等不起。
“陳歡顏！”方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貫的冷淡和不耐煩。“你站這兒乾嘛呢？下一場馬上開始了，快去換衣服！”
陳歡顏連忙放下水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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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的時候，頭有些發暈，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道具架才站穩。
方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但沒有多問，隻是催促了一句：“快點。”
陳歡顏點了點頭，小跑著去了衛生間。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睛，等那陣眩暈過去。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嘴唇乾燥起皮，眼底帶著熬夜留下的青色陰影。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換衣服。
下一場是落水戲。
七月的夜晚，水溫倒算不上刺骨，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水池是人工蓄的，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站在池邊，聽到導演喊了一聲“開始”，縱身跳了進去。
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灌進她的耳朵和鼻子裡。
她在水裡掙紮著，按照劇本的要求撲騰、嗆水、呼喊、沉下去，再浮起來。
導演沒有喊卡，她就不能停。
她在水裡待了將近四分鐘。
等導演終於喊了一聲“過”的時候，工作人員把她拉了上來。
她渾身濕透，站在夜風裡，整個人都在發抖。有人遞了一條毛巾過來，她接過來，說了聲謝謝裹在身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沒有人問她冷不冷，沒有人問她需不需要休息一會兒。
她蹲在角落裡，把臉埋在膝蓋裡，戲拍完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影視城到公寓的距離不遠，步行大約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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