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像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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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鐘響的第一秒，沈聿就睜開了眼。
他甚至沒有恍惚。
手指精準按掉屏幕上那個「06:00」。
乾脆利落，像按掉一個不該存在的念頭。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薄薄一層灰藍，落在薑梨側臉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綿長。
昨晚醉酒後泛紅的臉頰褪成了蒼白。
沒有被鬨鐘吵醒。
沈聿就這麼趴在床邊，維持這個姿勢睡了一整晚。
後背僵了，手臂麻了，他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床頭的便攜式睡眠監測儀，綠燈規律閃爍。
一整夜的數據都在。
他垂下眼，把薑梨額角的電極貼片輕輕撕下來。
她皮膚薄，貼片帶起一點細微的紅痕。
他皺了皺眉，指尖不自覺地放得更輕。
手指擦過她額頭。
燙的。
沈聿的手猛地頓住，又整個手掌覆上去。
不是錯覺。她發燒了。
他站起身的動作太急，膝蓋撞到床沿，悶響一聲。
薑梨皺了皺鼻子，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又沉沉睡過去。
醫藥箱被他從客廳翻出來，電子溫度計、退燒貼、退燒藥，一股腦全攤在床邊。
他拿起溫度計，頓住了。
腋下式的。
需要解扣子。
沈聿咬了咬牙，手指搭上她睡衣第一顆紐扣。
薑梨睡得很死，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發白，呼出的氣息都帶著不正常的熱度。
解開一顆就夠了。
他別開眼。
他告訴自己，隻是量體溫。
這些年他照顧她還少嗎？
換季感冒、腸胃炎、體育課扭傷，哪一次不是他？
可現在，他的手指在抖。
不是微微發顫那種抖。是連他自己都騙不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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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碰到她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皮膚，像被燙了一下，整個手都在發麻。
沈聿，你在抖什麼？
他在心裡問自己。
然後他聽到腦子裡另一個聲音，冷冷地、一字一頓地回答他：
你知道你在抖什麼。
你隻是在裝不知道。
沈聿猛地咬緊了後槽牙。
他輕輕抬起薑梨的手臂，把溫度計夾進腋下，再把手放回她身側。
全程不超過十秒。
十秒之內，他的呼吸粗得像跑完八百米。
他轉身大步走進洗手間。
水龍頭擰到最大，冷水嘩嘩地砸在洗手池裡。
他掬了一捧潑在臉上。
不夠。又掬了一捧。
冰涼的順著下頜淌進領口，淌過鎖骨，淌進胸腔。
心跳還是快。
他撐著洗手台邊緣，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耳根泛紅。
喉結在滾。
鏡中，眼神裡有一種讓他陌生的東西。
不是這些年他日複一日、克己複禮的目光。
是想要。
沈聿閉了一下眼，重重深呼吸了好幾下。
昨晚醉著酒的薑梨，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的臉頰埋在他頸窩裡，一遍一遍地說：
“沈聿，我好喜歡你。”
“我真的好喜歡你。”
“你可不可以，也喜歡我一下？”
他當時沒有回答。
他告訴自己，她喝醉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等明天酒醒了就忘了。
可他沒忘。
他忘不了。
沈聿又掬了一捧冷水，在洗手間待了整整十分鐘，才擦乾臉走出去。
三十七度八。
取出溫度計，他鬆了口氣。
不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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