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喜歡不是靠嘴巴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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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退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心臟仍然揪著不舒服。
他沒開燈。
腳腕碰到床沿，他順勢倒下去，仰麵盯著天花板。
樓下路燈的光被樹影剪得碎碎的。
風一吹，就在天花板上晃來晃去。
像他此刻亂成一團的心緒。
剛才那句話還在耳朵裡轉。
他難得主動開口，問她明天出去要不要開車送。
可她卻說“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不需要。
這是薑梨第一次跟他說 “不需要”。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哪怕隻是去隔壁街買個冰淇淋，太陽稍微曬一點，她都要扯著他的袖子晃，仰著臉撒嬌。
“哥哥送我去嘛，一個人走好曬的。”
他嘴上說 “自己去”，身體已經拿起了車鑰匙。
她就會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馬尾辮甩啊甩的。
現在倒好。
跟別人約著去試試移情別戀，連車都不用他送了。
沈聿閉了閉眼。
酸澀感從鼻尖漫上來，混著點說不清的慌。
……
黑暗裡，年幼記憶裡的畫麵撞了進來。
那年他十三歲。
攥著剛拿到的跳級升學通知書，他一路跑回家。
推開門，客廳裡坐著陌生的女人，還有個穿著光線的小男孩，正坐在母親常坐的位子上吃葡萄。
葡萄汁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紫。
母親站在一側，父親沉默不語。
無人來得及反應的一刻，常年抑鬱的母親衝到陽台邊，跨過去半個身子。
風吹起她的裙擺，像一隻即將飛走的蝴蝶。
她回頭看了沈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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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空得嚇人，什麼都沒有。
身影消失在灑滿月光的陽台。
“媽！”
……
他喊出聲的時候，人已經醒了。
額頭上全是冷汗。
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又是這個夢。
沈聿撐著額頭，呼吸粗重。
這麼多年了，那個畫麵還是像刻在腦子裡一樣，一碰就疼。
剛才的夢，薑梨有看到嗎？
他坐在床邊，努力回憶夢裡的場景，指尖微微發抖。
夢裡沒有她。
按照過往的共夢來看，他們會處於同一個場景內。
剛才她還沒有沉入深度睡眠，她不在。
沈聿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月光冷白，照在他手背上，照出一片冰涼。
那天好像也是這樣的月光。
十三歲的沈聿坐在醫院外的台階上。
校服袖口沾著他衝下樓去找母親時濺到的泥點。
混著血漬，已經乾了，硬硬地硌著皮膚。
“小聿，跟叔叔回家吧。”
一隻溫暖的大手覆在他頭頂。
是薑遠。
他曾經見過一次，是母親的舊識。
“你爸……決定帶著那對母子出國去了。”
“嗯。”他沒有過多的情緒。
“如果你願意，以後薑家就是你的家。”
沈聿終於抬頭看向了薑遠。
長久沉默後，少年點頭。
薑遠背起他的書包。
裡麵掉出了江城高中的跳級升學通知書。
他笑著拍了拍沈聿的肩膀：
“高中努力點，將來考去江城大學生物係，我來當你老師。”
薑家。
開門的是五歲的薑梨。
穿著粉嘟嘟的連體衣，光著腳跑出來，舉著一根棒棒糖。
她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盯著他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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