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視。
周燼野顯然也看清了他。
那一瞬間，周燼野的表情幾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見過漂亮的人。
商學院最不缺光鮮亮麗的富家子弟，籃球隊出去比賽時也常有人來送水、要微信、堵更衣室。
男男女女，他見過太多討好和仰慕的眼神。
可沈知照不一樣。
他漂亮得很安靜，冷白的皮膚、鋒利的骨相、過分乾淨的脖頸和一雙像藏著霧的眼睛。
偏偏眼尾那顆淚痣壓住了所有冷意，讓那張臉在疏離之外，生出一點讓人心口發癢的豔。
周燼野指尖停在手機屏幕上，喉嚨莫名乾了一下。
下一秒，他皺起眉。
“有事？”
沈知照問：“這裡有人嗎？”
周燼野掃了眼旁邊的位置：“有。”
沈知照低頭，看見那件孤零零的外套。
“你的外套？”
“嗯。”
“它也聽課？”
周燼野抬起眼。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又立刻憋回去。
周燼野眼神冷下去：“你挺會說話。”
“還好。”
沈知照伸手，指尖拎起那件外套的一角，放到桌麵另一邊。
動作很輕，沒有碰到周燼野。
但周燼野的眼神已經壓了下來。
“誰讓你動我東西？”
沈知照坐下，把教材放好：“你不讓位置，我怕它聽不懂。”
空氣安靜半秒。
後排幾個商學院男生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說：“牛啊。”
周燼野沒笑。
他側過臉看沈知照，目光從他的側臉滑到脖頸，又落到他搭在書頁上的手。
白，細，指節乾淨。
剛才拎他外套時，指尖碰過那塊布料。
很短，周燼野卻莫名想起那件外套上還殘著自己上午訓練後的氣味。
一種荒唐的念頭在腦子裡閃了一下。
像沈知照碰的不是衣服，是他。
周燼野臉色更沉，冷冷丟下一句：“離我遠點。”
沈知照翻開書，沒看他。
“位置就這麼大。”
“那你換。”
“先來後到。”沈知照說，“我已經坐下了。”
周燼野嗤笑：“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知照終於偏過頭。
他的眼神很淡。
“周燼野。”他頓了頓，補充，“你是要我誇你嗎？”
周燼野舌尖抵了下後槽牙。
很少有人這樣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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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少有人頂著這樣一張臉，用這麼平靜的語氣噎他。
他本該覺得煩。
事實上他也確實煩。
可那股煩裡偏偏摻進了一點別的東西。
像雨天潮濕的空氣鑽進皮膚，又悶又熱，甩不開。
老師進來後，教室逐漸安靜。
這節公開課講複雜係統建模，前半節是理論，後半節給了一個即時案例，要求分組討論。
高老師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教室。
“就按座位兩兩一組。最後一排，周燼野，你和旁邊那位新同學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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