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別把自己看得太值錢。”
沈知照坐在椅子上，手腕還泛著紅，襯衫領口微亂，神色卻依舊安靜。
他點點頭。
“好。”
答得太輕，輕到周燼野心裡反而更煩。
他想看沈知照難堪，想看他惱羞成怒，想證明剛才亂了的人不是隻有自己。
可沈知照沒有。
他隻是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把那截被他握紅的手腕重新遮住。
周燼野胸口忽然一堵。
他不喜歡沈知照這樣，不喜歡他把自己碰過的地方遮住。
這個念頭一出來，周燼野臉色又冷了三分。
沈知照站起身：“謝謝你的藥。”
他越過周燼野往外走。
擦肩而過時，周燼野忽然開口：“論壇上的東西，是真的？”
沈知照停住。
醫務室裡一片安靜。
沈知照沒有回頭。
“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你願意相信的？”
周燼野皺眉：“什麼意思？”
沈知照轉過臉，眼神終於冷了一點。
“意思是，你已經先入為主覺得我臟，再問真假，有意義嗎？”
周燼野一怔。
沈知照看著他，唇角輕輕彎起，卻沒有笑意，“周燼野，我勾你，是因為我想。”
他頓了頓。
“但別人潑到我身上的臟水，不是。”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雨聲從門外湧進來，又很快被關在外麵。
周燼野站在原地，許久沒動。
他腦子裡反複回響沈知照最後那句話。
我勾你，是因為我想。
周燼野閉了閉眼，喉嚨滾得發疼。
操。
他就知道。
沈知照這種人根本不無辜。
他聰明，漂亮，冷靜，太知道怎樣讓人失控，他明明看得出自己在忍，卻偏要一寸一寸試探邊界。
可更要命的是——
周燼野並不真的想讓他停。
晚上十一點。
周燼野從浴室出來，頭發濕著，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滾。
宿舍裡其他人不在，他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校內論壇那個帖子還在首頁飄著。
【物院轉學生沈知照舊瓜，有圖，慎入。】
下麵已經蓋了幾百樓。
有人說他靠臉蹭資源，有人說他早就被人玩爛了，還有人把下午籃球館他和周燼野站在一起的照片發了上去。
照片拍得很曖昧。
籃球飛過來時，周燼野從身後拽住他，幾乎把人圈進懷裡。
配文是：
【笑死，剛轉來就貼上周燼野了。】
【周燼野不是恐同嗎？有好戲看了。】
【賭一周之內被野哥罵哭。】
周燼野盯著那張照片。
照片裡，沈知照低著頭，手腕被他握在掌心，整個人被他半圈著。
因為角度問題，看起來像他從背後把人抱住了。
他的臉很冷，沈知照卻漂亮得不像話。
周燼野越看，臉色越沉。
下麵那些評論，一條比一條臟。
那些人用輕佻的語氣談論沈知照的臉，身體，手腕，甚至猜他在床上是不是也這麼裝。
周燼野心裡那點火一下子燒上來，他麵無表情地撥了個電話。
對麵很快接了。
“野哥？”
“論壇那個帖子。”周燼野聲音很冷，“刪了。”
對麵愣了一下：“哪個？沈知照那個？”
周燼野沒說話。
對麵立刻懂了：“行，我找人處理。”
電話掛斷。
周燼野把手機扣在桌上。
宿舍窗外雨還沒停，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本來想冷靜一會兒。
可一閉眼，滿腦子都是醫務室裡沈知照抬頭看他的樣子。
那雙眼睛清醒又漂亮。
聲音輕得要命。
“招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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