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碰不行。"他道。
"我剛結丹，韓長老在結丹這個境界浸淫了幾十年。"
"真動起手來，我撐不過三招。"
顧有容臉色白了。
"三招？"
"三招。"魏平安點頭，"這還是往多了說。"
他心裡清楚得很。
結丹初期對上金丹，中間隔著一整個大境界。
別說贏，就是逃都未必逃得掉。
"那可怎麼辦？"顧有容急了。
"躲？"她試探著問。
"躲也不是辦法。"魏平安搖頭，"跑了這坊市就又沒了，再跑我這輩子就別想抬起頭了。"
"那……"
"不躲也不打。"魏平安道。
顧有容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手裡有牌。"魏平安拍了拍懷裡。
那裡揣著那本賬冊。
不，是賬冊的副本。
原件他藏得好好。
那本帶在身上的是他連夜抄錄的。
抄錄的時候他就想過。
賬冊被他拿走了，韓長老遲早會察覺。
妖修不會隻拿賬冊。
這是破綻。
可這個破綻他故意留下了。
因為要讓他韓長老知道，動他賬冊的人不是妖修，是他魏平安。
要讓他韓長老清清楚楚地知道，賬冊在他手裡。
你動我一下。
這本賬冊明天就會出現在天劍宗執法堂的案頭上。
"有容。"魏平安轉過身。
"嗯？"
"去把白芷叫來。"
一盞茶後。
白芷揣著一封沒有署名的短信下了山。
她沒走大路。
專挑沒人的小道繞到坊市後頭。
韓長老落腳的客棧就在坊市東頭。
門口守著兩個韓家的好手。
白芷躲在對街的屋簷後頭等了大半個時辰。
等到換班的空當，她才貼著牆根飛快地溜了進去。
客棧裡燈火通明。
白芷是半妖，天生就比常人靈敏。
她屏住呼吸，用斂息術壓著自己的氣息。
一路摸到韓長老那間上房的窗外。
窗戶半開著。
屋裡沒人。
白芷翻身進了屋。
她四下一掃，最後把那封短信壓在了枕頭底下。
又把枕頭原樣放好。
做完這些，她又悄沒聲地退了出去。
從頭到尾沒驚動一個人。
天擦黑的時候，那封短信出現在了韓長老落腳的客棧房間裡，就壓在他的枕頭底下。
韓長老回房躺下一摸，摸到了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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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就著燭火展開。
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
字寫得很工整，一看就是刻意掩飾過筆跡的。
"韓長老親啟。"
"賬冊在我手裡。"
"丹藥符篆法器我一樣沒動，都還在您那庫房裡。"
"您要是想安生，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您要是想動我……"
"明日辰時，這本賬冊就會送到天劍宗執法堂。"
"到時候是您管軍需的差事丟了，還是您這顆金丹保不住。"
"您自己掂量。"
沒有落款。
韓長老捏著那張紙，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氣。
氣得渾身發抖。
他韓長老，天劍宗堂堂金丹長老，管著前線幾十萬人的軍需，在東華說話算數的人物。
如今被一個散修，一個他從前連正眼都懶得瞧的築基散修，拿著一本賬冊逼到這份上。
"魏……平……安……"
他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
"好得很。"
燭火猛地一跳。
韓長老捏著那張紙，指節捏得發白。
他想立刻帶人殺上山去，把那個狂妄的散修剁成肉泥。
可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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