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按。
又用神識往屍體裡頭探了探。
經脈儘斷。
丹田碎了。
一擊斃命。
乾淨利落。
出手的人修為不低，而且極穩，一擊就了賬。
沒留下半點掙紮的痕跡。
這不是尋常妖修能做出來的。
妖修殺人多憑著凶性撕扯啃咬，哪會這麼乾淨。
韓長老心裡那點疑又深了一層。
可他沒聲張。
他又去了後院廂房。
三個並排躺著，也是一樣的死法。
庫房外兩個。
庫房門口是那個築基中期的管事。
他的死狀最慘。
胸口塌了一塊。
嘴邊掛著凝血。
顯然是被一掌拍死的。
韓長老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皺了皺鼻子。
"妖氣。"他喃喃道。
是妖氣。
雖然很淡，可他聞得出來。
"妖修。"一個客卿也聞到了，臉色一變，"長老，是妖修乾的？"
"是。"韓長老咬牙，"除了妖修還能有誰。"
他心裡那團火騰地又燒了起來。
殺他嫡孫的是妖修。
端他據點的也是妖修。
這筆賬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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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他惹不起。
可幾個不長眼的散修妖修，他還不放在眼裡。
"長老。"一個客卿低聲道，"庫房要不要先清點？"
韓長老點了點頭。
他轉身進了庫房。
庫房裡一排排木箱碼得整整齊齊。
封條被撕開了幾個。
韓長老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步上前一個個掀開箱蓋。
第一個箱子。
養氣丹。
滿滿一箱。
沒動。
第二個。
符篆。
也沒動。
第三個第四個……
法器也在。
韓長老愣住了。
丹藥沒丟。
符篆沒丟。
法器也沒丟。
妖修闖進庫房殺了八個人，卻什麼都沒拿？
這說不通。
韓長老猛地轉身衝到庫房最裡頭。
那裡有個單獨的匣子。
匣子是空的。
裡頭原本放著的，那本賬冊，不見了。
韓長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半晌，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那幾個空箱子。
臉上那點怒色一點一點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妖修。
哪有妖修放著滿庫房的丹藥符篆法器不拿，偏偏隻拿走一本賬冊的？
"長老，您怎麼了？"一個客卿小心地問。
韓長老沒立刻答。
他盯著那個空了的匣子看了半晌。
"這庫房裡的東西。"他緩緩開口，"丹藥符篆法器一樣都沒少。"
"是。"客卿點頭，"這倒奇了，妖修不是最貪財貨？"
"貪是貪。"韓長老道，"可它們不認字。"
"認字？"客卿一愣。
"那本賬冊上頭記的是軍需的出入。"韓長老道，"妖修要它做什麼？"
客卿臉色也變了。
"長老的意思是……"
"不是妖修。"韓長老一字一頓，"是人。"
那賬冊上記的是他韓長老這些年從軍需庫截出來的每一筆私貨。
是他挪用軍需中飽私囊的實證。
妖修不認識那賬冊。
可有人認識。
韓長老緩緩閉上眼。
一個名字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魏平安。
那個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清風山坊主。
那個被他嫡孫逼得走投無路的築基散修。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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