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收進袖裡,留作底案。
他沉吟片刻,又道:"私蓄人手,又作何解?"
"兩個道侶,兩個奴婢,算不得私蓄。"魏平安淡淡,"要是這都算,東華大半散修都該拿下。"
呂執事沒接話,從袖中取出韓長老的呈子,攤在桌上。
"既如此,韓長老的狀,本堂不予立案。"
魏平安唇角微動,卻沒露喜色。
"不過。"呂執事話鋒一轉,"你既主動呈上此物,本堂也得查。"
他袖中一抽,取出一卷賬冊抄本。
正是魏平安讓人送去的那些。
呂執事指尖點著冊上數目:"軍需庫曆年出入,與韓長老經手的批次,一一對得上。魏坊主,這賬冊,你從何處得來?"
魏平安神色坦然:"坊市舊庫拾得,不敢隱匿,呈交執法堂。"
"拾得?"
"拾得。"
呂執事盯著他看了片刻,沒再追問。
賬冊真假,回宗一對軍需庫底簿便知。他心裡已有數。
"傳韓長老。"他起身,"清風山對質。"
……
韓長老接到傳訊,臉色鐵青。
他本以為,是執法堂來查魏平安。
沒成想,魏平安先遞了刀。
他帶著趙謝二客卿,匆匆趕到清風山。
一進正堂,就見呂執事端坐上首,魏平安立在一旁,案上攤著那卷賬冊。
韓長老一眼認出,那是他庫房裡失的那本。
心猛地往下一沉。
"韓長老。"呂執事開口,"這賬冊,你可認得?"
韓長老穩了穩神,掃了一眼。
冊上數目,毫厘不差。
他心裡叫苦。這東西落進執法堂手裡,比落進魏平安手裡更要命。魏平安最多拿它威脅,執法堂卻會真的一筆筆對賬。
"不認得。"他硬著頭皮,"坊市舊物雜亂,誰知道哪來的假賬。"
呂執事淡淡道:"回宗一對底簿便知真假。韓長老,近年你經手軍需,可有什麼要說明的?"
韓長老喉頭一緊。
說明?說明他截了軍需庫的私貨,養著自己的班子,還搭進了嫡孫報仇的盤纏?
這話他一個字吐不出。
堂中一時靜得怕人。
趙客卿和謝客卿立在韓長老身後,誰也不敢吭聲。
韓長老目光掃過案上賬冊,又掃過呂執事腰間的鐵令。
他心裡雪亮。今日要是讓這賬冊進了宗門底簿,他便再無翻身之日。
他忽然動了。
金丹威壓轟然壓下,滿堂燭火一暗。他身形暴起,一手抓向那卷賬冊,要搶回來毀去。
呂執事早有防備。
護體靈光金光一漲,玉尺橫在身前。兩名結丹護衛同時結陣,靈光交織,鎖向韓長老去路。
"韓長老,你做什麼!"呂執事厲聲。
韓長老手指堪堪觸到賬冊邊緣,卻被玉尺一震,手腕發麻。金丹初期的玉尺,分量竟不輕。身後兩護衛的靈光陣已經合攏,鎖死了他周身靈路。硬搶,便是叛宗。
他心裡清楚。傷了執法堂執事,便是叛宗。叛宗之罪,比挪用軍需重十倍。
金丹威壓一收,他退了半步。
呂執事臉色沉下來:"賬冊收押。韓長老,軍需差事暫解,隨本堂回宗聽勘。"
韓長老立在堂中,牙關咬得咯咯響。
回宗聽勘,對賬即露。露了,這金丹就保不住,搞不好還要填命。
可當著執法堂的人,他動不得,逃不得。
他忽然袖中一抖,一張符籙燃起。
中品遁光符,市價兩百靈石往上。
藍光炸開的瞬間,他借勢掠出堂外,頭也不回地沒入山霧。
兩名護衛要追,呂執事抬手攔了。
"金丹長老,追之無益。"他淡淡道,"他既走,軍需一案,便從他身上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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