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查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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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長老沒有耽擱。
回到坊市當日，他就鋪開信箋，給天劍宗執法堂寫了呈子。
措辭寫得很平。
隻說清風山坊市，本無主產業，近被一散修魏平安強占，來曆不明，又私蓄人手，祈請宗門派人查實，以正坊市規矩。
半句沒提賬冊。
他心裡清楚，賬冊這東西，提了就是自找。
寫完，他喚來心腹，以飛劍傳書發了出去。
"卡貨路的事，安排下去沒有？"他抬眼問趙客卿。
"安排了。"趙客卿道，"上山下山的要道都布了人。凡從清風山運出的丹藥符篆，一律盤查扣留。"
韓長老點點頭。
"魏平安一個散修，沒有韓家這般根底。"他冷笑，"貨路一斷，坊市就空了。空了，他還占著做什麼。"
謝客卿在旁，低聲道："長老，那賬冊……"
"賬冊在他手裡，動不得。"韓長老打斷，"所以才走明路。等執法堂的人一到，他自己就站不住腳。"
趙客卿猶豫道："長老，卡貨路，咱們坊市的進項也要斷三分。"
韓長老擺手："斷三分，總比被他拿住命門強。魏平安占著坊市，一日比一日穩。再容他結丹的威風紮下根，往後想動都難。"
他望向窗外山影，眼神陰沉。
青陽死在妖修手裡，仇還沒報。如今又被一個散修騎到頭上，還要借宗門的刀來壓他。
這口氣，他記著。
……
幾日後，清風山坊市。
孫掌櫃匆匆上了竹樓，臉上掛著汗。
"東家，不好了。"他喘著氣，"外頭的貨進不來。丹藥、符篆，都叫韓家的人扣在道上了。"
魏平安正擦劍，手沒停。
"扣了幾天了？"
"三日。"孫掌櫃道，"庫房裡的養氣丹，撐不過半月。符篆更緊。再這麼下去，坊市要空了。"
顧有容擰著眉："散修們都在議論，說清風山撐不住了，有幾個擺攤的已經收攤下了山。"
林倩接話："人氣一散，坊市就真死了。"
魏平安嗯了一聲。他算得清，韓這一手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的根。坊市靠的是流轉，貨不進，人就不來，人不來，招牌就塌。
顧有容從裡屋出來，眉頭擰著："韓長老這是斷咱們的命根子。"
"他就是要斷。"魏平安把劍歸鞘，"逼我出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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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倩在旁道："那咱們怎麼辦？真等坊市空了，人也散了。"
魏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山下霧氣沉沉。韓家的旗幡還插在坊市口，盤查的漢子挎著刀，來來回回。
他心裡一盤算。
韓的呈子，這幾日該到執法堂了。等查訪的人一來，他就是被告。占坊、來曆不明、私蓄人手——三條罪，條條能要他的坊市。
不能等。
"白芷。"他轉頭。
"在。"
"去把那封給執法堂的呈子取來。"
白芷應聲去了，片刻捧回一個封死的信封。
那是他早備下的死局信。如今，不必等他死了才用。
魏平安就著燈，在信尾添了幾句。
措辭改了改：不說是偷來的，隻說坊市舊庫中拾得韓長老軍需賬冊一卷，不敢隱匿，謹呈執法堂查核。
他沒送真賬。抄本數目一字不差，足以定韓的罪。真賬壓在手裡，韓便永遠有把柄攥在魏平安這兒。這一層，韓想不到。
"孫掌櫃。"他抬眼，"你親自走一趟。這信，交到天劍宗執法堂值守手裡。路上別讓人截了。"
孫掌櫃雙手接過，神色一正："東家放心。這條命是您給的，死也送到。"
"不必死。"魏平安搖頭，"韓家的人認得你，你繞小道，換身行頭。送到就回，別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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