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犯了錯四處躲的，見過被罰了喊冤的，也見過犯錯了求原諒的，就沒見過都被原諒了還跪著求罰的。
小時候王府裡那些家奴也沒做到這種地步啊！
但銀錚就跪在那兒，膝蓋壓著青磚地麵，後背挺得筆直，金瞳裡的光溫順又倔強，等著他開口。
黑瞎子的手指在褲縫上敲了兩下，眼珠轉了轉。
他本來想說“行了行了，我不罰你，你快起來”，但看銀錚那副“你不罰我我就不起來”的架勢，這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低頭看著銀錚那張瓷白的臉，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銀錚的空間裡還有不少好東西。
之前那個營養劑、那個隱身帳篷、那個能瞬移的本事，每一樣都是他沒見過沒聽過的新鮮玩意兒。
既然小白毛非得求罰，那他不如……順水推舟，探探他的老底？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把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黑爺我要開始宣判了”的嚴肅架勢：“這樣吧，我罰你賠償我廚房的所有損失！”
銀錚的金瞳抬起來，亮晶晶地望著他。
黑瞎子把手收回來，往床沿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墨鏡後麵的眼睛帶著一點玩味的笑意。
“你那空間裡還有什麼好玩的？值錢的？”黑瞎子往銀錚臉前湊了一步，墨鏡後麵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你給爺拿出來看看。”
銀錚聽到“賠償”兩個字的時候，金瞳猛地亮了一下。
雄主說要他“賠償”，但賠償的內容是“拿出好玩的來看看”。這根本不是什麼懲罰，這是變著法子跟他玩呢。
雄主輕飄飄地就揭過了他炸廚房的事，轉頭給了他一個台階，讓他拿好東西出來哄雄主高興。
雄主定是愛我的。
銀錚跪在地上，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彎了一下，又被他立刻抿回去，金瞳裡那點紅意還在，但裡麵已經藏了一層亮晶晶的、像是得了糖的小孩一樣的雀躍：“雄主……真的就定這個懲罰了嗎？”
“廢什麼話，讓你拿你就拿！”
銀錚跪在地上沒起來，但他伸手在身側虛虛一劃，指尖銀光微閃，一隻巴掌大小的東西憑空出現在了他掌心。
那是一顆通體透明的能量球，裡麵流轉著無數細碎的彩色光點，像是把一小片銀河壓縮進了拳頭大小的球體裡。
球體表麵泛著一層溫潤的、像是玉石又像是暖霧的光澤，在屋裡昏黃的燈光下自發地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這是什麼？”黑瞎子的目光被那個球吸住了。
“叫‘幻光球’，蟲族母星上專門給體質弱的雄蟲解悶用的。”銀錚雙手捧著那顆球遞到黑瞎子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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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蟲如果身體不適、精神力不濟，不能出去跑動的時候，雌蟲就會拿這個東西哄雄主開心。手放上去摸一摸，光點會根據觸碰者的情緒變換顏色和流動軌跡。”
黑瞎子伸出手，指尖試探性地碰了一下球麵。
溫的。
觸感很奇妙，像是摸到了一層柔韌的、微微回彈的軟膜，底下那些彩色光點在被他觸碰到的瞬間猛地活躍起來。
從原本緩慢旋轉的狀態變成了歡快地四處遊竄，顏色也從淡藍變成了暖融融的橘黃色，又逐漸過渡成一種柔和的粉金色。
球體在空中輕輕一抖，繞著他的手指轉了一圈，然後乖巧地停在了他掌心上方，像是被他的體溫吸引住了。
黑瞎子把手一翻，那球飄到了他掌心上方，活潑好動的，像揣了隻活的小鬆鼠。
他來回翻著看了兩眼，又捏了捏，隨著他的捏動還輕輕地、一顫一顫地脈動著。
黑瞎子“謔”了一聲，把整個手掌貼了上去。
光點們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追逐著他的掌心，在球體內部繞著圈兒打轉，顏色從粉金變成了更深的琥珀色，暖洋洋的像是被太陽曬透了的棉被貼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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