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銀錚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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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黑瞎子自己做的。他沒讓銀錚再碰灶台，甚至連廚房門都沒讓他進，銀錚就被他攔在了門檻外麵。
“站這兒，不許進來，不許碰鍋，不許摸鏟子，不許擅自開機灶。”
黑瞎子把圍裙係上，回頭衝銀錚豎了一根手指，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敢進來我就跟你急”的嚴肅，“聽見沒有？”
銀錚站在門檻外麵，金瞳微微垂著：“聽見了。”
“去院子裡坐著等，十分鐘就好。”
銀錚站在原地沒動，視線黏在黑瞎子係圍裙的動作上，看著他把帶子繞到後腰打了個結，那截腰線在圍裙帶子的收束下顯得格外窄。
銀錚的喉結動了動，把“我想進去看雄主做飯”這句話咽了回去，換成了一聲乖乖的“嗯，我等著雄主。”
他轉身走到院子裡的躺椅旁邊，規規矩矩地坐下來，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金瞳卻一直盯著廚房那扇半掩的門縫。
從門縫裡能看到黑瞎子挽著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看他握鍋鏟的姿勢，看他側身去夠調料的動作，看他低頭嘗湯時微微眯起的眼睛。
銀錚把這些畫麵一張一張地收進精神力裡歸檔，標日期、標時間、標“雄主做飯合集”，編號從001開始往後排。
二十分鐘後，晚飯上了桌。三菜一湯，青椒肉絲、番茄炒蛋，這是黑瞎子在銀錚炸完鍋之後刻意補做的一份正宗的、讓銀錚看看“西紅柿炒蛋”到底應該長什麼樣！
醋溜白菜、紫菜蛋花湯。銀錚看著桌上那盤色澤金黃、紅綠分明的番茄炒蛋，金瞳裡閃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幾道菜色香味俱全，香氣直往他鼻子裡鑽。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雄主沒提廚房的事。
從他把廚房收拾乾淨之後，黑瞎子再沒提過一個字關於那口被他燒糊的鍋、那麵被油花崩花的牆、那個飛出去扣在地上的鍋蓋。
雄主太縱容他了。
銀錚低頭扒飯，把那塊排骨連骨頭帶肉嚼得乾乾淨淨，金瞳垂著，心裡頭卻在翻來覆去地琢磨。
損壞雄蟲財產，輕則罰跪三天，重則被貶為雌奴，甚至後續有可能被賣到礦區去乾苦力。
他在軍校時也聽過不少案例，有些雌蟲因為打碎了一隻雄蟲心愛的茶碗就被關進了禁閉室，更別說他燒了雄主的鍋和灶台。
但黑瞎子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銀錚把那口飯咽下去，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麵的黑瞎子。
他正端著碗喝湯，墨鏡摘了放在桌邊，褪了色的瞳孔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淺淡，嘴唇被湯水潤得微微泛紅。他喝湯的時候眼睛是眯著的，像是這碗湯讓他很滿意。
銀錚又把頭低了下去，指甲在桌板底下無聲地掐了一下掌心。
雄主縱容他，這不是他能心安理得的理由。
按照蟲族的規矩，犯了錯必須主動請罰，這是雌蟲本分，也是試探雄主態度最好的方法。
若是雄主罰得重，說明還沒完全接納他，那他就要再努努力了；若是罰得輕，說明心裡已經有了他；要是不罰，嗬……那大概雌君的位置，他也是能爭一爭的了。
“吃吧。”黑瞎子把筷子遞給他，“好好看看，番茄炒蛋，紅色的番茄，黃色的雞蛋，不是黑乎乎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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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錚接過筷子的同時指尖又蹭了一下黑瞎子的指節，聲音放得又低又軟：“雄主教的好，我明天一定照著做。”
黑瞎子抽回手：“明天再說。”
張起靈已經坐下來端起碗開始吃了，那盤番茄炒蛋在他筷子底下消失的速度很快，但他夾的隻有雞蛋，沒有番茄。
銀錚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也注意到了張起靈在黑瞎子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一下的時候，夾雞蛋的頻率明顯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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