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絲熬得軟爛入味，蔬菜碎煮得恰到好處。
銀錚給他添粥的時機也巧，他碗裡的粥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銀錚就站起來拿了他的碗去廚房盛，等他咽下最後一口的時候滿滿一碗熱粥已經端回了手邊。
鹹菜的鹹淡也合適，銀錚夾給他之前會看一眼他的表情，確認他喜歡這個味道才會再夾第二筷。
黑瞎子低頭喝了兩口粥，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恍惚。
他想起了很遙遠的從前。
那時候王府還在，每逢冬日清晨，他和額吉和阿瑪就坐在桌邊，也是有這麼一個人在旁邊伺候他用飯的。
那小廝的手很穩，布菜的時候從來不會碰到碗沿，添粥的時候碗底永遠不會磕出聲響，會把合他口味的小菜往他麵前推，把他的碗盛滿又添滿。
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用想，有人替他擋著外麵的風，有人替他操持裡頭的瑣碎。
後來王府沒了，那場火把什麼都燒沒了，連同他的一切也一起燒進了灰裡。
他一個人流浪在道上，所有吃飯的動作都變成了“能填飽肚子就行”，再沒有人替他把一碗粥的溫度和鹹淡調整到剛剛好的程度。
幾十年了，他早就習慣了沒人再這麼照顧他了，因為被照顧過的東西一旦沒了，再回憶起來就是一截截燒焦的木頭，摸哪兒都燙手。
但銀錚在旁邊坐著，不吭聲，不獻殷勤，隻是安靜地記錄著，把紙巾疊好了擱在他手邊上，黑瞎子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排斥。
黑瞎子的筷子頓了一下，但他從來不是一個沉溺於懷念過去的人。他眨了一下眼就把那點恍惚甩乾淨了，低頭繼續喝粥。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銀錚那隻握筆的手上，那銀白的身影正低著頭刷刷地在那個本子上寫著什麼，筆尖動得又快又穩，像是要把所有觀察到的東西都一個字不落地刻下來。
黑瞎子放下筷子，伸手把那個本子抽了過來。
銀錚的筆懸在了半空中，金瞳抬起來看著他，有點茫然地眨了眨。
黑瞎子翻開本子，第一頁上的字跡工整又細致：
“雄主最愛青椒肉絲炒飯。一定要學會做法！備注：目前進度0%，需要係統學習。”
他翻到第二頁。
“雄主不吃狗肉！不吃蘿卜，隻喝西瓜汁。不喜歡其他甜品。備注：西瓜汁要鮮榨，不能加糖。蘿卜避讓，任何時候不能出現在雄主視線內。”
第三頁。
“雄主早上醒得晚，晚上睡得也晚。睡前要喝水，水溫不能涼。備注：水要在雄主睡前一小時準備好，放在床頭櫃邊伸手夠得到的位置。”
第四頁。
“雄主應該享受全星係最好的待遇。不能讓雄主受到任何傷害！備注：任何指任何，包括但不限於物理傷害、精神傷害、情感傷害、財產傷害。誰讓雄主不開心我就讓誰後悔出生。”
黑瞎子看著最後一頁那條，墨鏡後麵的眉毛挑了挑，然後把本子啪地合上扣在自己臉上：“……你記這個乾嘛？”
銀錚伸手去接本子，指尖碰到黑瞎子掌心的時候又縮了一下：“雌蟲守則第三條：牢記雄主一切喜好。越詳細越好。”
黑瞎子把本子從臉上拿下來遞回給他：“你哪來這麼多規矩。”
銀錚接回本子攏在胸口，金瞳認真地看著他：“服務好雄主就是天大的規矩。”
黑瞎子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然後他說：“行，那就先把青椒肉絲炒飯做好吧。你把那個本子翻開，我現在教你。”
銀錚的眼睛猛地亮了，他的筆已經翻開到了空白的新頁，筆尖抵在紙麵上蓄勢待發。
黑瞎子重新係上圍裙站在灶台前，鍋鏟一抄，從切青椒開始教。
“青椒要斜刀切，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細，大約一厘米寬。你看我這個手勢。”
銀錚站在他旁邊側著身，金瞳緊盯著他持刀的手，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青椒斜刀切，約一厘米寬。雄主拇指抵住刀背，力度均勻。”
“肉絲要先醃，生抽、料酒、澱粉、抓勻了之後靜置五分鐘……”
銀錚的筆尖又動了起來：“肉絲醃料：生抽兩勺、料酒一勺、澱粉一勺，抓勻靜置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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