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休棄，雌君？！銀錚要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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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錚把碗筷洗了，灶台擦了三遍，案板上的水漬拿乾布抹了兩遍，連調料瓶的蓋子都按原樣擰好擺回了架子上。
他把圍裙從脖子上解下來疊好放進抽屜的時候，黑瞎子在廚房門口站著，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那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背影，墨鏡後麵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他認識銀錚到今天，滿打滿算半個月出頭。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這人從天而降砸在他懷裡開始，就像一顆釘子楔進了他的生活裡，拔不出來，也懶得拔。
做活的時候這人跟著，做飯的時候這人盯著，睡覺的時候這人在地上躺著，連他跟啞巴打架這人都在旁邊等著擋拳頭。
他黑瞎子在道上混了一百多年，被人利用過、被人算計過、被人當工具使喚完就扔到一邊過，但從來沒被人這麼認認真真地、事無巨細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地對待過。
這小白毛到底圖他什麼？
黑瞎子琢磨了半個月也沒琢磨明白。
汪家派來的？不像。汪家那些人，一身的蛇狗味，還都是神經病，這小白毛也就勉強符合神經病這一條啊，實在不像。
道上同行下套？也不像。誰會下這麼大血本，把瞬移和隱身載具這種東西都搭上？那玩意兒掌握在誰手裡，誰家就能獨大啊，隨便拿一件，都比瞎瞎全部身家值錢。
那這人到底為什麼非要纏上他？
黑瞎子把煙點著了，靠在門框上吸了一口，看著銀錚把最後一隻碗放回碗櫥裡。
他吐了一口煙圈，隔著煙霧問了一句：“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銀錚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來。金瞳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火光照透了的琥珀，裡麵沒有閃躲，沒有猶豫，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情感。
他盯著黑瞎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蟲神說的。你是我的天命雄主。”
黑瞎子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推了推墨鏡，鏡片後褪了色的眼眸在月光和燈光交界的地方顯得格外淺淡，像是被水洗過很多遍的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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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銀錚那張瓷白的臉，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在他心裡轉了一圈，然後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是一個帶著自嘲弧度的、像是見過太多狗屁倒灶的事之後對“天命”這兩個字最本能的反應。
天命。
他和啞巴在這個塵世中苦苦掙紮了許多年，一刻不停地爭鬥，到底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乾碎所謂的天命嗎？
憑什麼一個族群的宿命要壓在啞巴一個人肩上？
憑什麼啞巴活該背負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和沉重的往事？
他黑瞎子自己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爬了那麼久，從王府的廢墟裡一步一步刨出來，不是為了信什麼狗屁天命的。
“你信天命？”黑瞎子把煙叼回嘴裡，聲音有點含糊，但眼神比剛才銳利了三分，“你看我的樣子，像是信天命的人嗎？”
銀錚的金瞳閃了一下。
他聽出了黑瞎子話裡那層東西，不是對他本蟲的質疑，是雄主對他這種從天而降的猛烈感情，最後一點微弱的抵抗，和用一百多年摸爬滾打的警惕。
他往前走了半步，離黑瞎子更近了一些，聲音放得又輕又穩。
“雄主我不信天命。我隻信我自己的選擇。蟲神給了我指引，但走過來的是我自己，睜開眼看見雄主的是我自己，決定留下的也是我自己。我的靈魂認得你，不是蟲神告訴我的，是我自己認出來的。”
他看著銀錚那張瓷白的臉，聲音放得很輕，輕到他自己都有點不確定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萬一你認錯了呢？”
銀錚往前走了一步，金瞳裡的光在這一步之間變得更加堅定，像是兩顆星核正在加速燃燒：“我不會認錯。我的靈魂認得你。”
黑瞎子吸了一口煙，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又被吐出來，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阻隔。
他看著銀錚那雙眼睛，那雙金瞳裡倒映著他自己，狼狽的，有些慌張的，帶著墨鏡擋住了一大半臉的樣子！
而這人說他的靈魂認得他，說他是天命雄主，說從天而降就是為了來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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