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晨光在晃動的被麵上一明一滅地跳著。
院子裡的石榴樹被風吹得沙沙響，西廂房的窗子安安靜靜地關著，東廂房的簷角掛著一串黑瞎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舊風鈴，叮叮當當地在風裡輕輕地響。
又過了一會兒，動靜小了。
銀錚的蟲翼不知道什麼時候展開了，銀白色的半透明翅翼從肩胛骨下方緩緩舒展開來，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星輝。
翅翼的邊緣泛著流動的彩色光暈，隨著黑瞎子手掌撫摸的軌跡變幻著顏色，從銀白漸變到淡藍，又從淡藍融化成一層柔柔的粉金色，再隨著呼吸的節奏暈染開成淺淺的紫。
“這麼多顏色？”黑瞎子把掌心貼在他翅翼根部的位置，那裡是最敏感的交接處，銀錚在他手底下輕輕顫了顫。
翅膀上的顏色隨著他手掌的溫度和力度流動著、變幻著，像是把一整片極光收進了這一對翅翼裡。
銀錚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精神力穩定的時候是銀色的……情緒波動大的時候會變色……阿齊摸我的時候，顏色會變得特別快。”
黑瞎子又摸了一下翅翼邊緣。那一片銀白色應著他的掌心融化成暖融融的琥珀色，沿著翅脈的紋路一路蔓延開去。
“那你現在是什麼情緒？”他問。
銀錚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又輕又軟：“很高興。”
黑瞎子把他的後腦勺又按了按，翅翼在他掌心裡舒展開來，穩穩地覆著他的手背，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窗外的日頭從東邊移到了正頭頂。石榴樹的影子從牆根縮到了樹底下，又慢慢從樹底下往西邊拉長。
正屋的門始終沒開。
西廂房的門倒是開了一次。
張起靈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正屋緊閉的房門和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又看了一眼院子裡空蕩蕩的石桌，上麵既沒有早飯也沒有午飯！
他沉默地站了三秒，然後轉身回了屋，從櫃子裡翻出來一包壓縮餅乾，撕開，安靜地啃了一口。
他覺得他可以把自己寄養在巷口那家餃子館裡。至少餓不死。
又過了半天，正屋的門終於開了。
銀錚先出來的，銀白的頭發比平時亂了很多，有幾撮翹著，像是被人揉過又沒來得及捋順。
他的金瞳亮得驚人，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走路的步子比平時輕快了好幾分，整個人像是被溫泉水從頭到腳泡了一遍，骨頭縫裡都是暖的。
他去廚房熱了午飯，其實已經過了午飯點了，但他動作快，不到二十分鐘就把飯菜端上了桌。
黑瞎子後出來的，他在桌邊坐下來的時候張起靈正好從西廂房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
張起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什麼都沒說，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寫著：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黑瞎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假裝沒看見。
銀錚從廚房端出來最後一碟菜放在張起靈麵前，這一回他的動作比平時利索了一些，像是心情好的時候連端菜的節奏都會快兩拍。
張起靈低頭看了看碟子裡的菜，發現銀錚今天給他那碟的份量和精細度比平時多了兩成，邊角還多鋪了一層他喜歡的雞肉沫。
銀錚什麼都沒說，但張起靈讀懂了。這人今天心情好，連帶著對他的待遇都升了一檔。
三個人安靜地吃完了這頓遲來的午飯。銀錚照例去洗碗，因為想感受雄主的一切，所以沒有用洗碗機，而是自己親力親為。
過了一會兒，黑瞎子在院子裡仰麵躺著曬太陽，銀錚乾完了活也走過來窩在他懷裡，金瞳半闔著。
陽光從石榴樹葉子的縫隙漏下來，在兩人身上灑了一身斑斑點點的光斑。
黑瞎子舒服得眯了眯眼，耳朵邊的風沙沙響著，他習慣性地張嘴：“小白菜啊地裡黃啊……”
唱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
銀錚睜開眼：“怎麼不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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