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量。
帶著陳小夥子身的軀，她回村了。
廣場上，麗爹已經躺在了地上。斷了氣，後腦勺有一塊砸進腦子裡的凹坑，血在泥地上鋪了黑乎乎一片。
麗娘跪在旁邊，身上衣衫不整，頭發被扯散了半掛在臉上，下巴被卸掉了，嘴巴合不攏，隻能發出一陣陣含糊的嗚咽。
幾個村長的親信還在她身邊圍站著，有人正在提褲子，她的母親正在被好多人輪流侮辱。
麗附在陳小夥子身上，殺了所有人。
一個，兩個，三個。
村長的親信在她手下像紙片一樣倒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的，隻知道那些人的臉在她麵前扭曲、變白、變僵、倒在地上。
最後剩她娘跪在那一堆屍體中間，仰著頭看她，不，是看她附身的陳小夥子的臉。
麗娘認出了那個眼神。那是她女兒的眼神。是麗的眼淚正在陳小夥子臉上往下淌。
“妮兒……”麗娘的聲音含糊不清，下巴脫臼了，但那個稱呼從她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還是清清楚楚的，“……殺了我。”
麗跪在她娘麵前。她的手在抖，抖得陳小夥子整個人都在晃。
“娘活著……他們都……都看了……你讓娘咋活……”麗娘把額頭抵在麗的手背上，“好閨女，送娘走……”
麗親手殺了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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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親手埋葬了她的爹娘，在村後頭那片山坡上，用一雙手刨了土坑，把兩具溫熱的軀體並排放進去，一捧一捧土蓋上去，壓平了，立了兩塊木頭牌子，用指甲刻了名字。
麗從陳小夥子身上剝離出來的時候，她看到他正看著她。
陳小夥子的臉還是那張臉，但嘴唇是紫色的，眼眶底下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灰，像是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麵被掏空了，剩下一個空殼。
“麗，”陳小夥子的聲音在抖，“我……我好冷。”
麗知道了。被她附身過的人會被陰氣浸泡，活不長了。
小夥子不怪她，但也因為害怕，沒法再麵對她。讓麗趕緊離開。
麗走了。
她漫無目的地飄蕩了很久，走過了山，走過了河，走過了不知道多少白天和黑夜。
她那雙被村裡人誇了無數遍的眼睛裡裝滿了她這輩子看過的最殘忍的畫麵。
她爹死了，她娘死在她手裡，她愛的人因為她活不長了。
她走到一口枯井邊上停住了，用指甲把自己的眼睛刺瞎了。
然後她跳進了枯井裡。
銀錚的聲音停下來的時候，黑瞎子感覺到自己的後頸被什麼東西溫熱地碰了一下。銀錚的額頭貼著他的後腦勺，呼吸輕輕的。
“她在井底困了很久。”銀錚的聲音悶悶的，“後來有一個人打開了井口，她以為終於能出去了。”
“但那個人把她取出來之後，做了一件人皮衣，把她縫在了一具屍體上。她被困住了，哪裡都去不了。戾氣日積月累地汙染她的意識。”
黑瞎子聽到這裡的時候，伸手推了一下墨鏡，嗓音有點乾：“……所以那具女屍……”黑瞎子沒有動。他感覺到銀錚的手指在他肩頭上慢慢收緊了一下。
銀錚點頭：“就是麗。她在井底封存了很多年，中間陸陸續續有人想利用她，但都沒成功。”
“直到阿齊，爬下了那口枯井，背她上來的時候，她直接被戾氣侵染得嚴重了，所以直接附上了雄主的身。”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月光下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知道那雙眼背後扣著一隻精神體的手。
他活了這麼多年，背過那麼多的屍體，下過那麼多野墳，沒想到惹來的這東西還有個這麼長的故事。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
月光從鬆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手背上落了細碎的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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