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物質化……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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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秦嶺深處的路比無邪想象中難走十倍。
頭半段還算好的，有王胖子帶路挑著好走的地方繞，雖然爬坡喘得厲害但至少沒遇上什麼要命的東西。
後半段開始，路就變了。山勢突然陡了起來，原本還能踩的土路變成了碎石坡，腳一滑就得滾下去七八米，幸好王胖子眼疾手快拽住了無邪的後衣領把他從懸崖邊上拎了回來。
“我說小兄弟，你這腳底下跟抹了油似的，走穩當點行不行？”王胖子鬆開他的衣領，在自己褲子上擦了擦手心汗，“我這一路拽你都快把我胳膊拽脫臼了。”
無邪扶著膝蓋喘氣：“……這路也太陡了。老癢，還有多遠？”
老癢走在最前麵，腳步比他們兩個都穩當。他回頭看了無邪一眼，下巴朝著前方山穀的方向抬了抬：“翻、翻過前麵那道梁子，就、就到了。”
無邪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隻看到黑黢黢的山影疊著山影，中間夾著一道幽深的峽穀，穀底隱約有水流的聲音傳上來。
他看著那個方向，心裡頭沒來由地緊了一下，不是因為那地方看起來危險，是因為那地方看起來“太安靜”了。連鳥叫都沒有。
王胖子在旁邊蹲下來係鞋帶，係好之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那地方我去過外圍，再往裡就沒走過了。裡頭確實邪性，上回我遠遠看著穀口有一片霧，大中午的都不散。”
老癢已經往前走了。無邪咬了咬牙跟上去。
進了峽穀之後，水聲變得大了起來。穀底有一條不算深的溪流，水是清透的但底下鋪著滑溜溜的卵石，踩上去站不穩。
王胖子走在最前麵探路，老癢殿後，無邪夾在中間，他走得狼狽，登山靴在卵石上打了好幾次滑，要不是王胖子回頭拉了他一把他早就栽水裡了。
就在他第三次差點滑倒的時候，水底下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
那東西貼著他的腳踝掠過去，冰涼滑膩的觸感讓無邪整個人一激靈，低頭一看，一條灰黑色的細長影子正從他腳邊的水下快速遊開，速度極快，尾巴尖帶起一小串水花。
無邪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王胖子已經先他一步把工兵鏟插進了水裡，鏟刃精準地壓住了那條影子的一端。
那東西被鏟子壓住之後劇烈地扭動起來，露出水麵的一截身體上布滿了細密的倒刺，看起來像某種變異了的巨型水蛭。
“謔！秦嶺這破地方連螞蟥都長得跟蛇一樣！”王胖子鏟子一翻把那東西挑上了岸，腳尖踩住了它的頭，“小兄弟你小心腳下！！”
無邪已經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岸邊的石頭，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濕漉漉的鞋，還好鞋麵沒破。
他鬆了一口氣，再抬頭的時候發現老癢正站在前方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麵朝著峽穀深處的方向，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截細長的東西，青銅色的，被他捏在指間，在陰暗的穀底反射出一線幽光。
老癢把青銅枝收回了袖口裡：“走吧。”老癢看著無邪好奇的眼神，但沒有任何給他解答的意願。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空氣就越沉悶。溪流的聲音漸漸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運轉，又像是整座山都在從內部發出呼吸。
無邪覺得自己的耳膜被那股低頻振動壓得嗡嗡響，但他看了看王胖子和老癢，兩個人都沒表現出什麼異常，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然後他腳下的地麵忽然塌了。
那是一整片被苔蘚覆蓋的碎石層，看起來和周圍的地麵沒什麼區別，但無邪踩上去的瞬間那片碎石就像被抽掉了支撐一樣整片往下陷。
他整個人往下掉了半米多，幸虧王胖子一隻手拽住了他的背包帶子，老癢衝過來從下麵托住了他的腳，兩個人合力把他從那個塌陷的坑裡拖了出來。
無邪趴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掉進去的那個洞，洞口不大，但往下看深不見底，黑洞洞的，隱約能聽到底下傳來更加清晰的嗡鳴聲。
“……青銅樹就在下麵。”老癢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他的嘴唇抿著，眼神裡有一種無邪從未見過的、像是終於到了終點似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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