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吃狗糧能恢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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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秦嶺深處走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日落。
黑瞎子走在最前麵，腳步比進山的時候輕快了幾分，山路兩側的鬆樹被夕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紅色，風從穀底卷上來帶著溪水的氣味，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走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山坡時，黑瞎子忽然站住了。
他轉身麵向秦嶺的方向，夕陽正好落在他背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銀錚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見雄主停了腳步，他也跟著停了下來，金瞳順著黑瞎子的目光望向前方。
遠處秦嶺的群山層層疊疊地鋪展到天邊，最高的幾座峰頂上還殘留著未化的積雪，此刻被夕陽鍍上了一層赤金色的光，像是山脊上鑲了一圈流動的熔金。
山脈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條溝壑、每一道峰棱都能看得分明。
黑瞎子把墨鏡摘了。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眯起眼睛，以前但凡光線稍強一點他的眼睛就會流眼淚，酸澀得睜不開，像是被細砂紙刮過一樣。
但此刻他站在夕陽裡，麵朝著那片鋪天蓋地的金色光芒，眼眶清清爽爽的，連一絲酸脹都沒有。
他看到了遠處山脊的輪廓。那些山脊線在他眼前鋪展開來，每一道起伏都清清楚楚、乾乾淨淨的，像是被誰用細筆描過。
以前他看到的秦嶺是一大片模糊的色塊，綠色疊著灰色疊著棕色，分不清哪裡是樹、哪裡是石、哪裡是雪。
現在他能看清山頂那棵孤零零的老鬆樹，枝葉被風吹著朝同一個方向斜過去，像一把撐開了很久的傘。
黑瞎子盯著那棵鬆樹看了好一會兒。清晰得讓他覺得像是一場夢。
他看著那片連綿的山脈，又看了看山間那些若有若無的、在暮色裡飄動的模糊光影。
那是銀錚告訴他的，被神樹能量衝刷過後散逸出來的、還沒來得及找到歸處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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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朝著群山的方向慢慢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張開，手腕沿著蒙古族送行的儀軌緩緩地向左畫了半圈，又向右畫了半圈。
他以前在王府的時候，每年秋天祭拜完長生天，都要跟阿瑪一起去草原深處為迷途的魂靈送行，阿瑪說草原上的風吹來吹去，總有些迷了路的魂魄需要有人替他們指個方向。
黑瞎子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放得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他平時從不輕易露出來的鄭重：“願長生天保佑你們，來生順遂。”
銀錚在他身側安靜地站著，金瞳裡映著那片金色的群山，也跟著黑瞎子抬起了手，朝著群山的方向微微低了低頭。
他不知道這個手勢的完整含義，但他知道雄主在用他的方式送麗最後一程。
那些被青銅神樹束縛了太久的靈魂，終於可以在長生天的護佑下找到歸處了。
張起靈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出聲，也沒有做任何動作，隻是看著黑瞎子那個送行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後把目光移向那些模糊的靈魂，低垂眼眸，默念往生。
黑瞎子把墨鏡戴回去了。透過鏡片看出去的世界依然是清晰的，那些山脊線沒有因為隔著鏡片就模糊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麵前那座山，忽然像是憋不住了一樣咧開嘴笑了一下。
“走吧，”他回身拍了拍手，“飛船呢？”
銀錚把隱形載具從空間裡放了出來。那艘銀白色的小飛船在夕陽的餘暉裡無聲地展開，艙門自動滑開，裡麵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
三人上了飛船，銀錚在控製麵板上設置了自動駕駛，他已經完全掌握了這玩意兒在地球上的適配速度，甚至把係統語言從蟲族通用語切換成了地球的中文顯示。
界麵上的每一個按鈕標的都是“前進”“後退”“懸停”“隱形”之類的簡單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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