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清清楚楚,"我看了不該看的。按照禮數……我應該負責。"
克利普斯的眉梢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負責?"他慢悠悠地問,"你想怎麼負責?"
迪盧克的耳廓又紅了,可他沒別開目光。"我……我不排斥娶她。"他說,聲音到後半句微微發緊,"她現在名義上是您的養女,但如果……如果您願意,可以讓她的身份改一改。我遲早要繼承酒莊,到時候她仍然是萊艮芬德家的人,隻是從養妹變成……"
他說不下去了,紅發間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克利普斯看著他,眼睛裡那點笑意慢慢漾開來。他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那串剛剛冒出頭的小青果,伸手輕輕撥了一下。
"迪盧克,"他開口,嗓音裡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麼?"
"知道。"迪盧克抬頭迎上父親的目光,那雙年輕的眼睛裡雖然還帶著少年人的局促,卻有一層極明確的東西沉在底下,"我考慮過了。希梅爾來了不短的日子,我看得清楚。她勤快、懂事、善良,對酒莊上上下下都真心實意。我從前對她有偏見,如今沒有了。況且——是我先冒犯了她,這件事我不能當沒發生過。"
克利普斯認真地聽完了兒子的話,然後背著手轉過身去,朝葡萄架更深處走了兩步。他伸手扶住一根老藤,指腹摩挲著藤皮上粗糲的紋路。
"你知道她當初是怎麼來的。"克利普斯的聲音從藤架深處傳出來,平靜如常。
"知道。"迪盧克說,"但那跟她本人沒有關係。她父親送她來是一回事,她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是另一回事。"
克利普斯沒有立刻回應。葡萄園裡風穿過新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遠處的天際線泛著春天特有的淺青色,幾隻鳥掠過葡萄架的頂端,落在酒莊的紅瓦屋頂上嘰嘰喳喳地叫了一會兒,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過了一會兒,克利普斯轉過身來。他看著迪盧克,嘴角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弧度。
"希梅爾這件事,我沒有意見。"他說,"但你要想清楚了再開口。婚姻不是兒戲,你對她好是一回事,但若隻是出於愧疚或義務,那對她不公平。"
迪盧克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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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普斯擺了擺手,轉身繼續看他的葡萄花穗去了,背影裡帶著一種"你自己看著辦"的鬆弛。迪盧克站在原地又待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了葡萄園。
他走回主樓的路上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腦子裡開始盤算——要先跟希梅爾談一談,不能直接去找父親就把事情定了,那樣對希梅爾太不尊重。他得讓她知道自己的打算,得問問她願不願意——雖然想到要開口問那句話,他就覺得後頸一陣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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