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點——幅度不大,但那一瞬間她眉間閃過的神色卻格外分明。她歪了一下頭,像在端詳一件精致的瓷器,嘴角浮起一個明媚的笑:"你好漂亮啊。"
希梅爾被她直白的誇讚鬨了個耳熱,垂首輕聲道了謝。
琴卻沒有移開目光,又看了他好幾息,像是在確認什麼。直到迪盧克輕輕咳了一聲,琴才回過神來,耳尖微微泛了紅。"啊抱歉——我失禮了——"她趕緊退後半步,禮數周全地朝希梅爾欠了欠身,"祝你們幸福。"
她轉身走回父母身邊的時候,芭芭拉從母親裙擺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把那朵攥了一路的花遞了過來。那是一朵開得正好的蒲公英,絨毛蓬蓬的,沾著小姑娘掌心裡的一點汗。芭芭拉怯生生的聲音細細的:"給……給你。"
希梅爾蹲下去接那朵蒲公英的時候,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果酒湖邊,他也曾把一朵花遞給一個坐在岸邊發呆的深膚色少年。那個少年如今正靠在窗邊喝著一杯什麼酒,朝他遙遙舉杯,眼睛彎得像月牙。
他接過花,朝芭芭拉柔聲說:"謝謝你。"小姑娘抿嘴笑了一下,飛快地躲回了母親身後。
晚宴在觥籌交錯中漸入高潮。希梅爾在迪盧克的身邊站了大半場,腳有些酸了,臉上的笑也端得微微發僵。他趁迪盧克和法爾伽談事的間隙悄悄往後退了小半步,想要歇一歇,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了。
他抬頭,看見迪盧克側著臉,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去窗邊透口氣吧。我待會兒過來。"
希梅爾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他鬆開迪盧克的手,轉身穿過人群,走到大廳儘頭一扇半開的窗邊。夏夜的涼風灌進來,拂過他發燙的臉頰和微微泛汗的額角,將他鬢邊的塞西莉亞花吹得輕輕顫動。他呼出一口長氣,覺得整個人終於重新活了過來。
"希梅爾小姐。"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他轉回頭,看見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旁邊,手裡端著半杯果汁,眼睛在月光中亮晶晶地望著他。琴微微偏著頭,嘴角含著一個好奇的、帶著少年人特有坦率的笑。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琴說,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迪盧克前輩平時在家裡也會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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