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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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青覺得自己好像一條掉進乾涸泥潭裡的魚，四周全是纏繞的水草，拚命張開鰓也呼吸不到水裡的氧氣。
太陽又曬又悶，往哪兒蹦躂都沒有一片能救命的陰涼地。
沈長青拚命掙紮，終於冒出頭來能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耳邊響起反派幽幽的聲音，“終於醒了啊……”
大手攥緊金魚腹部，憐卿劍毫不猶豫刺穿鱗片。
“這條魚新鮮，做烤魚吃剛好。”
火舌舔舐過沈長青全身，燒的肌膚火辣辣的疼，謝無渡的臉在麵前扭曲放大，咧開嘴，露出猩紅的牙齒，馬上就要將自己吞入腹中……
“！”沈長青心跳的厲害，終於睜開眼睛，看見謝無渡陰沉的一張臉，大手籠出一片陰影伸向自己，想要後退，身子卻被綁住完全動彈不得。
沈長青緊緊閉上眼睛，臉頰傳來陣痛，“醒了就起開，你壓住我頭發了。”
謝無渡用力揪著沈長青露在外麵的臉肉向上提，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肉掐下來。
嘴唇都被扯成了鴨子嘴，沈長青這才睜開眼，謝無渡側躺看著他，夢中張裂的幾乎橫穿整張臉的嘴消失無影無蹤，隻有眉間蹙起，一臉不耐。
沈長青後知後覺向後滾去，“嘶——”頭皮被猛地扯了一下。
兩人頭發不知何時緊緊纏在一起。
沈長青身上被子裹了一圈又一圈，蛄蛹著想坐起來把纏發解開，剛動彈兩下就被喊住，“別動。”
謝無渡低著頭朝人靠了過來，伸手開始解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發絲。
沈長青歪著腦袋，臉上帶著睡出的紅印，剛從噩夢中嚇醒，意識還是恍惚的，就這樣眼神呆楞的看著。
從沈長青的視角看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高挺的鼻梁。
視線緩緩上移，因為角度的原因，謝無渡的眉眼湊的很近，上挑的眉尾下是薄薄的眼皮，好像隻要仔細一點就能看到皮肉下流淌的血管。
沈長青被自己冒出的想法驚到，視線飄忽聚焦到謝無渡手上。
骨節分明的手掌上布著繭，皮膚蒼白，指節微微鼓起，平日殺人拿劍的手此時卻乾著解發絲的細活兒，糾纏交錯的發絲被仔細梳理乾淨，輕飄飄從空中落下。
沈長青呆呆盯著散落床榻的青絲。
真怪。
揮劍殺人的是他，散縷平絲的也是他。
書裡簡單幾個詞概括出的人好像又多了一麵。
夢中那個誇張扭曲的人也在此刻變得可以觸碰了，沈長青撫了撫自己的頭發，忽然覺得好像這人也沒那麼可怕。
但這個念頭僅僅隻是閃過一瞬就被謝無渡的話打消了，“就該把你打暈了扔地上——”
沈長青暗自鬆了口氣，安心把冒出的那一點動容壓了下去，這才對嘛，再罵幾句，自己提刀砍人的力氣又都回來了。
謝無渡背對著沈長青，將掛在木架上的衣衫穿上，回頭見人一副還沒睡醒的蠢樣，啟唇淡道，“你要想坐地成佛我不介意現在把你頭發剃了。”
沈長青閉眼悄悄翻了個白眼，解開身上裹著的被褥，利落從床上爬下來，怪不得自己會做被水草糾纏的噩夢，誰被裹成繭都得呼吸不過來。
兩人穿戴乾淨下了樓，薑垣已經坐在大堂，兩側坐著昨夜伴在身邊的下屬，櫃台裡隻有春花婆婆在忙，掃視一圈沒看到虞芙蓉的身影，不知道人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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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棧，經過昨夜一遭竟生出了一絲冷清。
薑垣見沈長青跟在謝無渡身後下來，從木凳上起身含笑點了點頭，“沈公子，謝仙長，好巧，不如一起用早點？”說著微微側身，木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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