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神秘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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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漱芳齋的小燕子，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世已然大白於帝王與太後心中，依舊無憂無慮、酣然沉睡，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巨變，一無所知。
乾隆離去之後，慈寧宮重歸寂靜。
殿內檀香嫋嫋，餘味綿長，卻壓不住甄嬛心底翻湧萬千的複雜心緒。
她端坐主位狐裘軟榻之上，雙目微闔，靜坐良久，方才將麵上所有波瀾儘數斂去。
雖已然親口囑咐乾隆徹查小燕子身世舊事，但她心底卻始終不敢全然鬆懈。
並非不信皇帝，而是當年那場江南變故太過蹊蹺，牽扯隱秘極深。
她隱隱篤定，當年江南暗中動手的那一夥人，絕非尋常市井歹人，必然與宮中暗藏勢力有所勾結，甚至極有可能牽連前朝舊部勢力，這其中盤根錯節的。
深宮人心叵測，朝堂暗流洶湧，她不敢賭底下之人是否尚存當年的同黨餘孽、暗中包庇，故而暗中私調心腹，雙線密查，以求雙重保險，務必查清所有真相，半分紕漏都不容許。
正思忖間，殿外一道挺拔身影輕步入內，步履沉穩、氣息收斂，正是太後貼身心腹暗衛統領統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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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韌屈膝跪地，行恭敬大禮，聲線沉穩無波：“臣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吉祥。”
甄嬛緩緩抬眸，褪去所有溫和神色，眼底隻剩沉靜威嚴，抬手淡淡示意：“起身吧，查得怎麼樣了？”
統韌依言起身，垂手躬身，據實回稟，字字清晰條理分明：“回太後，屬下已然查清還珠格格幼時所發生的事。還珠格格七歲之前，一直寄養在城郊清水尼姑庵，七歲之後，才離開尼庵，流落市井，進入京城大雜院，與柳青、柳紅一眾相依為命，靠街頭賣藝、四處漂泊為生。”
他稍作停頓，將尋訪到老尼師太的原話細細轉述：“屬下專程尋到當年收養格格的師太，據師太回憶，還珠格格尚在繈褓之中時，有一名陌生男子抱著尚且幼小的格格，暈倒在尼姑庵山門外。師太見繈褓嬰兒無辜可憐，心生惻隱，便將昏迷男子與幼童一同收留庵中。”
“隻是尼庵皆是女尼清修之地，不便收留男子，那男子蘇醒休養數日、稍稍恢複體力後，便獨自離去了。臨走之前，他留下一筆豐厚銀兩，將尚在繈褓的格格全權托付給尼姑庵照料，從此杳無音信。”
“此後師太悉心撫養格格，直至格格七歲那年，一日獨自外出玩耍，便徹底走失，再也未曾回到尼庵。自此之後，格格流落民間，輾轉漂泊，機緣巧合結識柳青柳紅，自此紮根大雜院，和院裡的人賣藝謀生。”
一番詳實敘述落下，殿內徹底靜默。
甄嬛靜靜聽著，指尖死死攥緊榻邊狐裘絨邊，指節泛白，心口驟然被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心疼包裹，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女兒，自繈褓起便無親無故、無人庇護。
小小嬰孩脫離至親，孤身在清冷尼庵長大，七歲又意外走失，從此顛沛市井、掙紮求生，吃儘人間苦楚、受儘世間寒涼。
本該是金枝玉葉、錦衣玉食的皇家貴女，卻硬生生在泥沼裡摸爬滾打、艱難求生，熬過無數無人庇佑、饑寒交迫的日夜。
一念至此，甄嬛眼底酸澀翻湧，險些壓不住眼底濕意。
她強行壓下心緒，驟然想起關鍵疑點，連忙開口追問，心底藏著一絲微不足道的僥幸：
“那當年抱走孩子、送至尼庵的男子，可曾查出半點線索？可有樣貌、身形、特征可尋？”
她心底暗暗期盼，那人會不會是允禮？
統韌微微垂首，如實回稟：“回太後，時隔數十年，歲月久遠、無從考據。據師太說那男子當日蒙麵、不露真容，她全程未曾看清半分樣貌，無從辨認、無從追溯，實在查無可查。”
甄嬛眼底那點微弱的僥幸，瞬間儘數落空，悄然熄滅。
她斂去眼底失落，沉聲再問：“那江南當年的舊事，可有眉目？”
“江南路途遙遠、山水阻隔，時隔數十年，人事更迭、舊跡難尋。”
統韌據實稟報，“屬下已然快馬加鞭派人奔赴江南，徹查當年所有舊事與潛藏勢力，隻是時日尚短，暫未傳回結果，還需靜待時日。”
甄嬛輕輕點頭，神色沉靜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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