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今生君恩還不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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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蘖生持香三拜，插好香，掀衣下跪，三叩首。
“弟子蘇蘖生叩見恩師。”
蔣嬋垂眸，下跪叩拜。
“弟子蔣嬋叩見恩師。”
明雲誌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把吃的像倉鼠一樣的花折微從貢桌上抱下來，退至一側。
蘇蘖生起身拜別：“朝中尚有要事，蘇某先行告退。”
蔣嬋起身，看著眉眼溫潤的神像，轉頭看向兩人：“你們是修仙之人，我觀你們上山氣息吐納有序，步履穩健，不似凡人。”
“是，姑娘好敏銳的眼力。”明雲誌有些驚訝。
“那你應當也看出來了，此間供的不是什麼神仙，”她的目光轉向他們，“你們修行之人莫要牽扯這凡間因果。”
明雲誌笑了，他明家少主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一個毫無法力的凡人威脅。他拿出細絹，替花折微擦了擦嘴角：“行。”
“不過，”他眼眸一轉，“在下實在好奇，這裡拜的到底是誰，你們為何又要以山神之名冒充？”
“還有，”他看向蔣嬋，“我昨晚在董家被大火燒完的廢墟裡，發現了桐油的油漬。”
“你們修仙人都是如此之閒，要管這毫不相乾的事？”蔣嬋目光銳利如刀。
這人昨天晚上居然去董家看了……
“不是，你也別緊張，”明雲誌笑了笑，“我啊，就是好奇心重，聽個故事，不會插手任何因果。”
“你保證？”
“我以天道起誓。”
蔣嬋閉上眼，沉沉的吐出一口氣：
“董家五口人是我殺的。”
明雲誌似乎並不意外，他隻是問：“就是為了讓村民對山神篤信不疑？”
“不！”蔣嬋激動起來，“他們該死！他們五個沒一個是無辜的！”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吾師名端珩，君子端方，溫潤如珩。”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她手指輕輕撫到那個神像，指尖傳來冰冷的感覺。
“他是被賣到村裡來，那時他的嗓子已經啞了。他生的好看，笑起來像天上的月亮。
是董家老大買了他，因為他……”
蔣嬋聲音有些哽咽，“太美好了。”
“而董家老二見他這模樣也心生歹念……
後來這兄弟倆甚至以死相逼要娶他為妾。
他們的妻子認定是妖精勾走了她們的丈夫，便同董家老太太合謀將董家老大老二灌醉， 後將他活生生地縊死。
他是個啞巴，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他甚至連委屈都說不出口……”
蔣嬋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明雲誌沉默半晌，歎了口氣，“你遇見他的時候，他已是冤魂，沒傷你？”
“他這樣的人，就算成了怨鬼，每天乾的最多的事情也隻是坐在石頭上發呆。”她又哭又笑。
“我曾經的名字是蔣剩兒，與陳三丫一樣，早早的被定了親家換彩禮。
可是我不甘心，為什麼？憑什麼？！”
她情緒激動，花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自己的心情。
“於是成親當天我跑了，跑到這座山上，是他幫我嚇跑了追我的那群人。
他給我取名，嬋。
他說，這是一個很美好的字。
他教我讀書寫字。
所有人都說，蔣剩兒已經被鬼吃了，死掉了。
確實，蔣剩兒已經死了，活下來的人叫蔣嬋。
有一天，另一個傷痕累累的女孩爬上了山，她居然求他吃掉她。
我認識她，她叫蘇草，屠夫家買來的童養媳。
屠夫那一家對她很不好，臟活累活都給她乾，還非打即罵。
他給這個女孩取名蘖生。”
明雲誌徹底驚住了：“蘇相是女子？”
蔣嬋“哼”了一聲：“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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