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嘴硬攻心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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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沉下去之後，葉風行那張一直微蹙的眉心終於慢慢鬆開了。
他側靠在沙發扶手上，呼吸一點點放緩拉長。
眼皮沉沉地闔著，睫毛在下眼瞼投出兩道淺淡的弧影。
迦南坐在一旁，聽著他的呼吸從急促雜亂變成均勻綿長，知道這人徹底睡過去了。
他沒動，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就靠在那張單人沙發裡，把手機調了靜音，隨手翻著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偶爾抬眼看一下沙發上蜷著的那團輪廓。
晨光漫進來的時候，迦南才意識到自己竟這麼坐了一整夜。
脖子微微發僵，他活動了一下肩頸。
視線重新落回葉風行身上。
那人側臉埋在靠枕裡，薄薄的眼皮透著淡青色的血管。
唇色恢複了些微的血色，臉上那層不正常的潮紅也褪了大半。
看起來燒退了。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那雙眼睛就睜開了。
葉風行醒過來的速度很快。
上一秒睫毛還在顫，下一秒瞳孔已經對上了焦。
意識回籠得乾淨利落，不帶半點惺忪的拖泥帶水。
他坐起身，目光掃過自己身上皺巴巴的居家服。
掃過沙發邊空了的玻璃杯。
最後落到迦南身上。
在看清對方還坐在那裡的一瞬間，眼底那層從睡意裡浮上來的柔和像被風卷走的灰燼一樣，乾乾淨淨地消失了。
“你怎麼還不走？”
他的嗓音因為一夜未開口而有些沙。
可那股冷意紮紮實實的，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迦南原本靠在椅背裡，懶散地抬著一側膝蓋。
聽見這句話，他撩起眼皮看向葉風行。
眼前的人坐得筆直，脊背挺出了冷硬的弧線。
眉眼間是徹底清醒後恢複如常的疏淡和距離感。
和昨夜那個蜷在他懷裡微微發抖的人判若兩個。
“我守了你一夜。”
迦南的尾音帶了點懶，可話裡的不滿是實的。
“醒了就趕人？”
“葉哥哥，這麼絕情？”
那聲“葉哥哥”帶著刻意的、磨人的輕佻，黏糊糊地從迦南舌尖滾出來。
葉風行的眉心猛地一蹙，像被什麼臟東西碰了似的。
眼底那層冷意瞬間又薄了幾分。
“我跟你本就素不相識。”
他語氣平得像在念文書。
“一場意外，事過了就過了。”
“你走吧。”
乾淨利落。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餘地。
他連視線都沒在迦南臉上多停留半秒，說完便偏過頭，去看落地窗外的大片晨光。
迦南盯著他偏過去的側臉。
那張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下頜微微抬著。
整張臉冷得像塊冰。
可耳根那一小片皮膚，不偏不倚地，紅著。
他眼底那點溫和緩緩沉了下去。
不爽從胸腔裡一截一截地往上頂。
他熬夜守著這個人。
看他燒得滿臉通紅。
替他擦汗倒水。
在他睡得不安穩時壓著聲音說沒事。
一晚上沒合眼換來的，就是一句“事過了”和“趕緊走人”。
“我不走。”
迦南的語氣沉了，唇線收直。
葉風行終於轉過頭來。
他抬了抬眼，那目光不鹹不淡地落在迦南臉上。
像隔著十米的距離看一個陌生人。
“你不走，我報警。”
迦南動了。
他起身的幅度不大，可一米九的身形一旦從座位上拔起來，整個客廳的氣場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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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撐在沙發靠背上，從上方壓下去。
陰影把葉風行籠了個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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