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今晚住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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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程母沒有讓兩個人立刻離開。
她從樓上搬下來兩本厚重的相冊，封麵包著深褐色皮革，邊角已經有些磨損。
程矢虎看見相冊，頓時有了不妙的預感。
“媽，麵也見了，飯也吃完了，我們就回學校了哈。”
“急什麼？”程母在陳拾安身旁坐下，“今晚就住家裡吧。”
程矢虎咳嗽一聲：“住可以，相冊沒必要看了吧。”
“你說的不算。”
程母翻開第一頁。
照片裡的程矢虎大約兩歲，戴著一個虎頭帽，帽子上縫著兩隻圓圓的耳朵。他手裡攥著半塊餅乾，嘴角沾滿碎屑，正衝鏡頭沒心沒肺地笑。
陳拾安低頭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微笑。
程母翻到下一頁。
幼兒園時期的程矢虎比同齡孩子高出半頭，站在隊伍最後麵，胸前別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大紅花。旁邊的小朋友都在認真看鏡頭，隻有他扭頭專心地盯著桌上的蛋糕。
“那天給他過生日。”程母笑著解釋，“老師讓拍完照片再吃，可他啊，他一分鐘問了幾百遍什麼時候能切蛋糕。”
程矢虎不好意思地偏過臉撓撓頭。
程母又翻出一張。
照片裡的程矢虎缺了一顆門牙，坐在地板上哭得滿臉通紅，手裡還抱著一隻變形的籃球。
陳拾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為什麼哭？”
“他爸不小心把球壓壞了。”程母道，“重新買都不要，非說隻喜歡這個。”
程矢虎伸手便想合上相冊。
“媽~”
程母避開他的手。
“安安還沒看完。”
程矢虎害羞道：“這些有什麼好看的？”
“我覺得挺好看的。”
陳拾安壓著唇角，主動翻到下一頁。
程矢虎的手頓在半空，最終認命地癱回沙發。
相冊裡裝著一個從未缺席的童年。
第一次參加籃球比賽，第一次拿獎，第一次學做飯把鍋燒得漆黑。每一段成長都有人替他拍下來，寫上日期，再妥善收進相冊。
陳拾安看得很慢。
他忽然明白，程矢虎為什麼總能坦蕩地表達喜歡。
這個人從小便生活在愛裡。
得到過的關心不需要揣測，犯錯也不必擔心被拋下。於是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擁抱別人，把那些溫暖毫無保留地分出去。
“這張發給我。”陳拾安指著那張缺門牙的照片。
“不行。”
程矢虎立即坐直。
“為什麼？”
“太醜了。”
“很可愛。”
程矢虎準備搶手機的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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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什麼？”
“很可愛。”
他迅速改口，“發！要不要設成壁紙？”
“不要。”
“聊天背景？”
“也不要。”
“那你保存下來乾什麼？”
陳拾安輕笑：“以後你惹我生氣，我拿去跟趙韓一起看。”
程矢虎沉默，轉頭向母親控訴。
“媽，你把我的把柄交出去了。”
“安安想要，我有什麼辦法？”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程母讓阿姨給客房收拾一下。
程矢虎卻站在樓梯邊擺擺手說：“不用收拾，他跟我睡。”
陳拾安腳步一停。
程母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繞了一圈。
“安安願意嗎？”
“可以。”
“那行。”程母答應得很痛快，“洗漱用品都在樓上。阿虎，給安安找套乾淨衣服，別讓人家穿你的臟衣服。”
“我哪有臟衣服？”
“你小時候球襪能在書包裡放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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