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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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沒有拉嚴，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毯上割出一道灰白的線。
陳拾安醒得很慢。
宿醉後的頭沉得厲害，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嗓子也乾。他想翻身，腰間卻橫著一條手臂，腿側還壓著另一個人的膝蓋。
溫度隔著衣服緊貼過來。
陳拾安睜開眼。
程矢虎就睡在旁邊。
酒店的單人床窄得可憐，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程矢虎半側著身，左臂墊在他頸後，右手還搭在他腰間。
陳拾安低頭看了看自己。
外套脫了，裡麵的衣服還好好穿著，連皮帶都沒動過。
昨晚斷斷續續的畫麵往回湧。
KTV昏暗的燈，四隻空酒瓶，程矢虎蹲在床邊替他解鞋帶，還有——
沾著白桃果酒氣味的熱吻。
陳拾安的呼吸滯了一下。
那不是夢。
他閉了閉眼，將搭在腰間的手拿開。
程矢虎皺起眉，手臂下意識往回一收，又把他撈了回去。
“別動……”聲音困得含混，“剛睡著。”
“你為什麼在我床上？”
程矢虎緩慢睜開眼。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陳拾安，眼神空了幾秒，才慢吞吞地想起這是哪裡。
“你問我？”
程矢虎試著抬起左手，整條手臂卻毫無知覺，肩膀跟著抽了一下。
“嘶——”
陳拾安立刻撐起身體：“怎麼了？”
“麻了。”
程矢虎艱難地把手臂抽出來，垂在床邊甩了半天，指尖才逐漸恢複知覺。
“你昨晚非要抱著我睡，抱就算了，半夜還往我身上爬。我的胳膊給你枕了四個小時，現在它已經有點死了。”
陳拾安坐在床沿，沒有說話。
臉卻慢慢紅了。
程矢虎揉著發麻的肩膀，困意散了一些。他看見陳拾安低頭檢查衣服，嘴角頓時有了點壓不住的壞意。
“放心吧。”
陳拾安抬眼。
“我特別老實。”程矢虎朝他靠近一點，嘿嘿笑，“昨晚被你摸、被你抱、還被你強吻，愣是沒敢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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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拾安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強吻你？”
“你不記得？”
程矢虎原本還想逗他，見陳拾安神情真有些空白，又坐直了。
“你說用人情來換親親。我不答應，你就拽我衣領，自己親上來了，沒想到你喝醉之後這麼......強勢。”
零碎的畫麵逐漸拚合完整。
陳拾安瞬間感覺無地自容，起身就往衛生間走。
程矢虎在後麵叫他：“你去哪呢？”
“洗臉。”
“你是不是想逃避責任？”
衛生間的門當著他的麵關上。
程矢虎沒忍住，靠在床頭笑了半天。
門內，陳拾安擰開水龍頭，冷水接連撲在臉上，依舊沒能壓住臉上的溫度。
鏡子裡的人臉頰微紅，眼尾也還帶著酒後沒褪儘的紅暈。
嘴唇微微發腫。
他用指腹碰了一下，昨晚的觸感便跟著清晰起來。
柔軟，溫熱。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衛生間門口。
“陳拾安，你沒吐吧？”
“沒有。”
“頭疼不疼？”
“有一點。”
“那我去樓下給你買蜂蜜水。”
“不用。”
“喝一點會舒服——”
陳拾安拉開門。
程矢虎差點往前撲上去，連忙後退半步。
兩人麵對麵站著，陳拾安有點尷尬，但神情已經恢複平靜，隻是臉上紅暈還未消退。
程矢虎低頭看著他：“真沒事？”
“嗯。”
“昨晚的事想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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