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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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走進夜色時，鐵棍已經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謝琮的指節收緊又鬆開，活動了兩下。
走廊裡的燈光是暗橘色的，照在地板上像打翻了一層蜂蜜。隔音不太好，隔壁包廂的門縫裡漏出跑調的歌聲，撕心裂肺的，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唱出來的。
給他遞棍的人叫阿坤，大概二十來歲，瘦高個兒，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謝琮看了一眼那扇門，門牌號208，柳雙雙在電話裡說的就是這個。
他沒再猶豫，抬腿，一腳踹上去。
門鎖沒鎖死，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他一把推開，發出一聲巨響，走廊裡的跑調歌聲都頓了一下。
包廂裡的燈光比走廊更暗，彩色的燈球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轉，把整個房間刷成一團一團的藍紫色。
柳雙雙坐在沙發上，膝蓋並攏，兩隻手疊放在膝蓋上。
她在哭。
眼睛紅紅的，睫毛濕漉漉的，鼻尖也紅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尖彙成一顆，啪嗒掉在手背上。
旁邊沒人。
一個都沒有。
謝琮站在門口，鐵棍垂在身側，目光掃了一圈。
空蕩蕩的包廂，角落裡的音響放著低沉的旋律，茶幾上擺了幾瓶啤酒，其中一瓶倒了，酒液正沿著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
柳雙雙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看見是謝琮，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張了張嘴，嘴唇抖了兩下，“謝琮……”
謝琮沒進去，就站在門口。
“人呢。”
不是問句。
柳雙雙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什麼……什麼人。”
“電話裡說有人攔著你。”
柳雙雙的目光躲了一下，落在茶幾上那瓶倒著的啤酒上，不說話了。
謝琮的嘴角動了一下，他走進去，在離沙發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阿坤還站在門口，謝琮偏了偏頭，阿坤會意，退出去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彩色的燈光還在轉，但整個房間像是被抽走了什麼，安靜下來了。
謝琮看著柳雙雙。
“電話裡不是說有人攔著不讓走嗎。”
柳雙雙抬起頭看他，眼淚還在掉，但沒擦，就那麼掛在下巴尖上。
“我……”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鼻音，斷斷續續的，“他們……他們……”
“在哪。”謝琮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平，“人在哪兒。”
柳雙雙說不下去了。
她把臉埋進手肩膀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更厲害了。
謝琮站在原地，看著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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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
兩分鐘。
燈光轉了好幾圈，把他的影子刷成藍的，又刷成紫的。
“……對不起。”
柳雙雙的聲音從肩膀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哭腔，含含糊糊的。
謝琮沒說話。
柳雙雙又抽了兩下，然後慢慢抬起頭，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袖子上的蕾絲邊刮過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謝琮，”她叫他，“我太想你了。”
謝琮的表情沒變。
“我給你發信息，”柳雙雙的聲音抖著，“發了好幾天了，你都沒回。”
謝琮看著她，沒接話。
“你最近總是不理我，”柳雙雙的手指揪著袖子上的蕾絲邊，揪得指節發白，“我害怕……”
“怕什麼。”
“怕你不要我了。”
謝琮卻表情平靜，像一潭水，風過了，漣漪散了，又成了原來的樣子。
他看著她，目光不重，“早點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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