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會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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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蓉端著果盤，走在二樓走廊裡，地毯吞掉了腳步聲，安靜得隻剩自己略微加重的呼吸。
謝琮的房門緊閉著，門縫底下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像是誰在黑夜裡劃了道口子。她站定，抬手敲了兩下，指節碰到木頭，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小少爺，水果來了。”
裡麵沒動靜。她等了幾秒，又叫了一聲，聲音抬高了一點。
然後門把手動了，從裡麵往下壓，門開了。
謝琮站在門口，頭發有些亂，像是剛洗過，半濕不乾地耷拉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在灰色T恤的領口浸出一小片深色。
他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一截鎖骨，骨頭凸起很明顯，皮膚白得有點過分。
他看了一眼徐蓉手裡的果盤，沒說話，目光很淡，像是還沒從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抽離。
徐蓉笑了笑，把盤子往前遞了遞，“車厘子和橙子，都是新鮮的，您晚上吃點，助消化。”
謝琮伸手接過果盤，指尖擦過盤底，碰到徐蓉的手指，冰得她縮了一下。他沒注意，接過盤子後抬起了頭。
“謝謝。”
兩個字，聲音不高，有點啞，像是剛從喉嚨裡撈出來的。
徐蓉愣住了，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謝琮說完就轉身把果盤放在桌上，隨手把門關上了。門板合上的聲音很輕，但徐蓉覺得那聲“哢”像是在腦子裡炸開了。
她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半天沒動。
謝琮說謝謝？
她在謝家乾了一年，頭一回聽他對她說謝謝。
平時他對她也客氣，但那種客氣是隔著一層玻璃的，看得見摸不著。
他接東西的時候從來都是單手一抓，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有時候哼一聲都算給麵子了，哪會說謝謝。
徐蓉深吸了口氣，轉身往樓下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心跳還比平時快了兩拍。
小少爺還真是喜怒無常。
客廳裡，謝老爺子坐在餐廳主位，麵前的飯菜還沒開動。
徐蓉趕忙走過去，“老爺子，您怎麼還不吃，是不合胃口？”
“哪有，你做的飯我這老頭子可愛吃了。”謝老爺子笑眯眯的，“我看你給那臭小子送水果了，就等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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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徐蓉笑得眼彎彎的，“老爺子，您這先吃就好了，等我乾啥。”
說完，她拿起公筷，給謝老爺子夾菜。
謝老爺子挖起一口蛋羹，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的“嗯”了一聲，“好吃。”
徐蓉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老爺子，您猜怎麼著？”
謝老爺子瞥了她一眼，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小少爺剛才……跟我說謝謝了。”
謝老爺子的手頓住了，蛋羹還沒咽下去，他轉過頭看著徐蓉，眉頭微微皺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小少爺剛和我說謝謝，”徐蓉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訝，但更多的是某種說不清的欣慰，“他接水果的時候，說了句謝謝。”
謝老爺子把蛋羹咽了下去，動作慢了兩拍，像是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他盯著徐蓉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核桃殼。
“這小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不是嘛，”徐蓉也笑了，但笑裡帶著點感慨，“在這一年了，頭一回聽他說謝。”
謝老爺子又夾了顆小白菜，這次沒急著吃，眼睛盯著筷子，像是在想什麼。
“是不是最近懂事點了？”他慢悠悠地說，語氣像是在問自己。
徐蓉想了想，“可能吧……最近小少爺好像也沒做什麼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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