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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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川眉毛輕輕一挑，眼底斂著淡淡的沉色，聽不出喜怒：“誰告訴你的？”
江澈心口驟然一緊，整個人軟軟往那個溫熱的懷裡靠了靠，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敢抬眼對視，鼻尖蹭著他的衣襟：“方淩說的。”
“他還說……你和他做的時候，跟他講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碰過我，還說一想起來你就覺得惡心。”
江澈的聲音又輕又虛，越說越低落，尾音帶著藏不住的顫意。
那些話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方才失控動手是他太衝動，可聽見那些話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全都崩碎了，根本不是脾氣作祟，是這句話擊碎了他僅剩的底氣。
他怕這些話是真的，怕自己拚儘全力挽回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廂情願的笑話，怕陸時川心底，自始至終都厭棄著曾經那個自己。
他輸不起了。
再來一次分別，他真的會死！
“所以，你剛才就動手打了他？”陸時川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苛責，卻讓江澈瞬間慌了神。
他幾乎是慌亂無措地跪坐在床上，膝蓋抵著微涼的床麵，雙手緊張地攥成一團，眼底瞬間蓄滿了水光，語氣滿是卑微的討饒：“對不起，阿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自己，聽見他那麼說……說你厭惡我、惡心我，我腦子一下子就空了。”
他急著認錯，急著彌補，生怕這一時的衝動，讓陸時川再次推開自己。
“我已經跟方先生道過歉了，我知道我錯了，我太衝動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我不敢了。”
陸時川看著眼前卑微惶恐、沒有一點昔日矜傲的少年，心底翻湧著複雜的酸澀與自責。
他了解江澈的性子，生來驕傲跋扈，這輩子極少對誰低頭服軟，可偏偏每一次，都是為了自己。
如今更是惶恐不安地乞求留在自己身邊的資格。
說到底，是他從前傷他太多、疏離太久，讓江澈沒了安全感，才變成現在這樣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樣。
他伸手穩穩攬住江澈，溫柔拭去他眼角的濕意，語氣沉穩又鄭重，每一句話都是安撫：“阿澈，別信他，他都是騙你的。我跟他從來沒有做過，自始至終、我都隻是你一個人的。”
無數個日夜的拉扯煎熬，陸時川不想再錯過，這輩子再也不想放開眼前的人。
江澈憋了許久的委屈和恐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剛止住的眼淚又簌簌往下掉。
輾轉煎熬了這麼久，他終於等到了這句話，那顆懸在半空、搖搖欲墜的心，穩穩落了下來。
“一會讓阿姨幫你把東西搬去主臥。”陸時川輕輕摸他的頭，溫柔叮囑，“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在這裡你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看人臉色，家裡的一切你都能做主。別人說什麼，都別往心裡去。”
夜色沉沉，紅穀基地的晚風微涼，吹得枝葉簌簌作響。
臥室裡很平靜，陸時川卻毫無睡意，索性起身出去走走。
夜色籠罩的操場空曠安靜，遠遠就看見方淩獨自坐在沙袋上，身形落寞單薄，褪去了白日刻意的狡黠和柔弱。
陸時川緩步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
方淩率先轉頭看他，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徒勞的試探：“決定好了？”
“嗯，決定好了。”陸時川望著漆黑的夜空，語氣篤定而淡然，“我們已經錯過七年了，人生太短，我們沒有多少年可以任性了。”
七年拉扯，分分合合、誤會重重。
他能夠看清自己的內心，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歡江澈，所以無論前路多難，他都要和江澈走到底，從此安穩相守，不再分離。
可這話落在方淩耳中，卻字字刺心。
他陪著陸時川熬過最黑暗、最狼狽的低穀；親眼見過他被江澈隨意打罵、當眾侮辱的樣子；他也知道陸時川，那些獨自崩潰深夜難眠的模樣；甚至一次次為了江澈割開的血管、那些血淋淋的過往；
他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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