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
“李門主訂立《四顧盟約》，破百年舊弊，為紛亂二十年的江湖，尋出了一條活路！”
“但盟約既定，總需有人執掌統籌，居中公斷。”
老掌門直起身來，看著台上那道紅。
“放眼今日天下——論武功、論格局、論公信——唯有李門主當得！”
他猛地抬頭，一字一頓：
“老道今日鬥膽——懇請李相夷門主，就任武林盟主！”
山頂轟然一震。
少林方丈緊跟著雙手合十，躬身到底：“阿彌陀佛。少林附議。”
“崆峒附議！”
“黑虎寨也附議——盟主千秋萬代！”
對麵那一崖壁散著寒氣的字，還在那豎著呢。
那幫守舊的老古董，這會兒全被那神仙似的武道震服了，一個個老老實實低著腦袋。
右邊那群邪道梟雄更乾脆——怕是怕的，但心裡頭燒起來的是另一股勁兒。李相夷不光能一劍劈了他們，還給了條喘氣的活路。這個盟主，認了！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小青峰上呼聲震天。
顧璃縮在柱子後頭，耳朵嗡嗡響，手心那把瓜子都跟著發顫。
“轟——！！！”
上千號人，齊刷刷單膝砸地。膝蓋砸在青石板上，一聲悶響。
“請李門主執掌武林——！！！”
這一嗓子吼完，山巔兩側，四顧門自己人先繃不住了。
石水死死攥著劍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嘴唇咬得沒了血色，眼眶紅得厲害。陸寒直勾勾盯著台上那身紅衣，握刀的手抖個沒完。
紀漢弗和白江鶉對了個眼神。二話沒說，撩起衣擺，膝頭重重往地上一磕。
“鏘——！！！”
上千把劍，同時出鞘。
金石聲尖得刺耳，雪亮的劍光密密麻麻豎起來，一根挨一根，直指天穹。
“四顧門上下——誓死追隨門主！！”
這嗓子熱得燙人。
硬生生把正邪兩道的喊聲全壓了下去。整座小青峰像被人從底下晃了一把。
上千道目光，上千把劍。全指著同一個方向。
李相夷坐著沒動。
就那麼看著底下。
台下跪了一地人，劍豎了半座山，喊聲一浪接一浪地湧過來。
他看了一會兒。
視線忽地往旁邊一偏——就那麼一下，快得像劍尖劃過水麵。
廊柱後頭，顧璃正倚在那兒嗑瓜子，嘴還沒停。
冷不丁撞進那雙桃花眼裡，心口“咚”地漏跳了一大拍。
手裡那把瓜子“唰”地就背到身後去了。
但腳沒挪。
人也沒躲。
她就杵在柱子邊上，仰著臉，衝高台上的人彎了彎眼。嘴角一翹，梨渦陷下去兩個小坑。
背在身後的手一動，從袖口裡捏出一顆油紙裹著的糖球，拇指和食指夾著，衝台上那個方向輕輕晃了晃。
嘴唇動了動，口型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比出來——
“李相夷，天下第一！”
李相夷接住了。
眉尾不易察覺地抬了一下，目光從那根廊柱上挪開，指頭在鼻梁上一蹭，壓下唇角那點翹。
端茶盞的那隻手，食指在杯壁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記。
沒客套。也沒推讓。
他站起身來。
紅衣被山頂的風兜起來，烈烈一大片。
桌上那盞茶早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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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卷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