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少年執劍平四海,廊下有人送糖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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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安靜地隻剩下風聲。
台上,李相夷把茶盞擱下來,指尖在杯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目光從左掃到右,聲音不大,但滿山的風聲都壓不住——
"規矩刻在那了。"
他下巴往對麵崖壁那邊抬了抬。
"諸位覺得如何?"
沒一個人接話。
上千號人擠在一塊兒,大氣都不敢喘。就斷崖邊那道水還沒眼色,嘩啦嘩啦往深淵裡砸,一聲接一聲。
山風吹過來。
四顧門的戰旗被扯得啪啪響。風刮在臉上,涼颼颼的。
那股子在江湖上盤了幾十年的東西——正邪之爭也好,不死不休也罷,還有心照不宣遮遮掩掩那點爛賬——叫這陣風刮得乾乾淨淨。
渣都不剩。
所有人就那麼仰著腦袋,望著對麵那一崖壁的字。望了好久。
誰都沒吭聲。
李相夷把目光收了。
“既無異議,那便立契。”
語氣平平的,跟商量似的。但在座一千多號人,沒一個覺得這是在商量。
高台側麵,紀漢弗大步邁出,雙手高高捧起一個紫檀長匣,神色肅穆地走到台前。
“嘩啦——”
匣蓋掀開,一卷足有三丈的白絹被兩個四顧門弟子用力抖開,齊齊整整鋪在長案上。絹頭最上邊,《四顧盟約》四個字筆走龍蛇,墨還帶著新氣。
另一邊,白江鶉小跑過來,把蘸飽墨的紫毫筆往硯台邊上一擱,站直了身板,整個人的聲音拔到最高——
"請天下宗門——落契!!!"
風把白絹吹得嘩嘩作響。
台底下那些人這才像是回了魂。
最先站起來的是幾個小門派的掌門。腿還發軟,撐著桌沿直起身,深一腳淺一腳挪到長案跟前。手哆裡哆嗦拿起筆,歪歪扭扭簽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了,又呆呆走回去。一路上臉都是懵的。
有人開了頭,上百位掌門齊刷刷站了起來。
沒人多嘴,沒人磨蹭。一個接一個排著隊往前挪,跟排隊領孟婆湯似的——輪到你了,喝吧。
簽字的手有穩有抖,表情有苦有木,但沒一個人停下來。
華山派掌門簽完了,手沒鬆筆。他低著頭盯著白絹上自己的名字,看了老半天。
後頭排隊的人不耐煩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
老頭踉蹌了一步,這才把筆擱回去,木頭似的走回座位。
就在這一片肅穆的落契聲中——
“哈哈哈!好一個正邪同律!好一個天下共主!”
武當老掌門突然仰頭笑了。
笑得震天響,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透著股活了大半輩子終於看破了的痛快勁兒。
他沒跟著排隊,拂塵一甩,朝高台上的李相夷,深深一拱手。
“老道今日,便在天下英雄麵前——獻醜了!”
話音剛落,老掌門提氣縱身,一身道袍在風裡鼓起來。
他像隻白鶴,淩空橫渡,直奔對麵那千仞峭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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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半空中一掌拍出。純陽內力化成一道太極氣旋,狠狠砸在峭壁上,正正印在【李相夷】落款下頭。
石屑飛濺,等粉塵落儘,一個深達數寸、掌紋清晰的巨大掌印,赫然出現!
——武當絕學,歸玄太和掌!
少林方丈雙手合十,踏前一步,袈裟無風自鼓。“阿彌陀佛。既如此,老衲便也去賣弄一二。”
話音沒落,方丈周身隱隱泛起金光。腳底一踏,青石板寸寸裂開,老方丈整個人如怒目金剛般拔地而起。
“喝——!”
一記金剛伏魔拳破空揮出,拳風如雷,重重砸在掌印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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