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玩最陰的權謀，出最野的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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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風司，書房。
顧璃一進門，眼珠子就滴溜溜轉了一圈。
嘖，清湯寡水。連個像樣的金絲楠木擺件都沒有，窮酸。
她眉頭一挑，在心裡為自家驛傳司的豪華裝修狠狠得意了一把。
裴時衍懶得搭理她這副嘴臉。自顧自燒水、沏茶。
兩盞推過來，黑得跟墨汁似的，苦味一竄，身上那點酒氣倒壓下去大半。
棋盤擺上。一人捏黑，一人執白。
“啪。”
顧璃捏著黑子一拍，語氣沉下來：“金鴛盟，是個雷。”
“說說看。”裴時衍跟上一枚白子。
“金鴛盟不是中原起家，根基在海外。如今四顧門一統江湖，臨江漕運全落在咱們手裡。”
她指尖在棋盤上敲了兩下。
“這不光是掐住了大熙水路中段——最要緊的是，掐住了出海口。”
裴時衍捏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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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鴛盟靠海運起家。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一旦利益撞上……”
顧璃盯著他，一字一頓。
“這明麵上的太平，就糊不住了。”
“啪。”
白子，穩穩落在棋盤西南角。
“至於西南商路。”
裴時衍手指壓在那枚棋子上沒鬆開。
“偏、亂、毒蟲瘴氣，哪一樣都夠喝一壺。最要命的是，它死死貼著域外。”
他指尖在棋盤邊緣敲了兩下，篤篤的悶響：
“四顧門統一了江湖，可咱們的規矩——管不到人家地界去。”
他指頭往東挪了挪：“兩年前門主親自去清剿過一回，可那地方沒法斬草除根。”
“那幫蠻子越界劫殺商人，搶完就跑。西南分舵大半是探子——拿筆的比拿刀的多，根本攔不住。”
聽到“蠻子”二字，顧璃眼皮一跳。
果然，下一秒就來了。
“顧司長——是域外人。”
裴時衍視線掃過來，調子刻意拉得長長的，帶點不鹹不淡的刺，
“那邊的規矩，你總該比我清楚吧？”
顧璃後槽牙暗暗咬緊。這孫子，三句話不離踩她一腳。
“裴司長這話，我可太清楚了。”
她嗤了一聲，身子往前一傾，胳膊肘撐上棋盤邊沿。
“我們域外可沒你們中原這麼多酸腐彎彎繞，臨死了還得搖著筆杆子給自己寫篇墓誌銘。我們那兒——規矩就一條。”
她伸出兩根指頭，在半空比了個刀的手勢。
“誰刀快，誰活。”
“想要——憑本事搶。”
裴時衍捏棋子的手頓了頓，臉色不太好看。
“正是因為你們‘憑本事搶’——”
他咬著後槽牙，順著她的話頭冷冷接下去。
“信鴿從西南飛回青峰山，八天。人再趕過去，十二天。二十天後到了地方——”
“墳頭草都兩尺高了。”顧璃接得比他還快。
書房靜了一息。
兩人同時歎了口氣。
“可偏偏……”裴時衍看她。
“可偏偏門主那脾氣。”顧璃接上，“寧可跑斷腿，也絕不會見死不救。”
話說完，她自己眉頭先擰成了疙瘩。
這麼下去，西南就是個無底洞。填多少人進去都聽不見響。“
她腦子裡把西南那張情報網翻了一遍——驛站、暗樁、線人，地頭蛇，一個一個過。
翻到一半，手指忽然停了。
“雲城……司家？”
裴時衍抬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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