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天下第一清晨破防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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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曉。
晨霧還沒散儘，驛傳司的屋簷上趴著一層濕漉漉的露水。
整座小青峰還沒醒。
驛傳司司長臥房裡頭，輕悄悄的。
寬大的拔步床上，擠著兩個人。
睡外頭那個小姑娘，不知道夢裡跟誰杠上了，兩條眉毛擰成麻花，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隔一會兒還從鼻子裡哼哼兩聲，跟護食的幼獸似的。
裡側的紅衣少年，半個身子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箍得死緊。額角沁出一層薄汗，眉頭皺著，嘴角卻是翹的。
——他在做夢。
夢裡是雲隱山。山頂的暖風裹著漫山遍野的花香，不要命地往人臉上撲。
李相夷穿著那身朱紅戰袍，背著手站在崖邊。山下炊煙嫋嫋，街市熱鬨，田壟齊齊整整。
天下太平了。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肩膀上扛了不知道多久的東西，這會兒終於卸下來了。
身後半步遠，站著個姑娘。
異域的輕紗裙子，發間編著好幾條小辮子，被山風吹得晃來晃去。一雙清淩淩的杏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後背，眼底的情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李相夷一轉身。
姑娘“唰”地低下腦袋，手忙腳亂去揪胸前的辮梢，繞了一圈又一圈。兩隻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透了。
瞧見她這副嬌怯的模樣，李相夷的心口猛地“咯噔”了一下，連節奏都漏了半拍。
他飛快地用食指蹭了蹭鼻梁，試圖壓下胸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亂勁兒，隨後毫不猶豫地往前邁了半步。
小丫頭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混著漫山的野花氣息，一絲一縷地纏上他的鼻尖。他喉結重重一滾，索性把心一橫，伸手一把攥住那隻白嫩的小手，死死裹進了自己滾燙的掌心裡。
顧璃慢吞吞地抬起頭來。
兩頰飛著紅暈，眼底水光瀲灩，滿滿當當全是不加掩飾的期待，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他眼底。
心跳聲大得幾乎震碎耳膜。
他聽見自己開口了：“阿璃。”
嗓子發緊，聲音比預想的暗啞得多。
“如今江湖已定，我對你的心意……你早已知曉。”
後半截話堵在嗓子眼裡。熱意從鎖骨一路燒上耳根，他攥著姑娘的手緊了又緊，指節都泛白了，才硬生生把那句話給砸了出來——
“你可願嫁與我？”
話音一落。
風停了。滿山的花不晃了。天地間好像就剩他自己那顆心，擂鼓似的“咚咚咚”往胸口上撞。
少女偏過頭，久久不吭聲。
李相夷整個人被釘在原地，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他覺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的時候——她轉回了頭。
那雙杏眼裡飛快地劃過一絲狡黠，她毫不費力地從他掌心裡抽出手，雙臂一抬，直直環上了他的脖頸，整個人軟綿綿地貼進了他懷裡。
兩顆甜甜的梨渦在唇畔綻開，她仰著臉，直勾勾地盯著他，沒有絲毫閃躲：
“你說呢，門主？”
李相夷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漫天煙花。
他順從本能地低下頭，目光從她額頭滑到眉眼，滑過小巧挺翹的鼻梁，最後落在那張微微翹起來的嘴唇上。
動不了了。
呼吸全亂了。身體不聽使喚地一點點壓下去。她溫熱的吐息撲在他的唇瓣上，帶著致命的蠱惑。
還差一寸——
“唳——！！！”
一聲嘹亮的鷹啼炸開。像有人一刀把天劈了個口子。
小青峰上空，一隻通體雪白的海東青迎著晨霧張開翅膀兜圈，叫得中氣十足且囂張至極。
哢，夢碎了。
李相夷嘴角還掛著繾綣，眼睛都沒睜，眉頭倒先煩躁地皺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撈——夢裡那團軟乎乎、香噴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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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一收，懷裡還真有。暖乎乎的，貼著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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