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硬著頭皮往下說：“二門主交代……怕顧司長因為……個人喜好，耽擱了正事。所以讓屬下繞開驛傳司。”
話音落下去。上麵沒動靜。
李相夷慢慢抬手，五根手指不輕不重落在那封信上。按著，沒用力——可那個姿態，像一柄劍不聲不響搭上了什麼人的咽喉。
“……說阿璃什麼？”
聲音極輕。
但裴時衍聽得真真切切，一股涼氣躥上來，從腳底直竄到後腦勺。
那不是在問話。
那是給他最後一個機會。讓他把剛才那句話咽回去。
裴時衍膝蓋一軟，“撲通”砸在青磚上：“屬下失言！屬下知罪！願受責罰！”
李相夷就那麼看著他。
一雙桃花眼裡沒有怒意，沒有殺氣。
有的是一種比那些都讓人扛不住的東西——那種”我看穿了你的小心思但懶得計較“的平靜。
堂內安靜了很久。久到裴時衍額頭的冷汗滑落鼻尖，在青磚上摔成一小片深色的洇痕。
李相夷慢慢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回信上。
“四顧門的規矩——觀風司查，驛傳司收。兩司互不越權。”
他一字一頓。
“師兄犯糊塗，你身為觀風司司長，也跟著糊塗？”
裴時衍腦袋”咚“地磕在青磚上，眼皮垂著，嘴裡話趕話往外倒：“屬下不敢越權！但這情報處處透著邪門——南胤，絕不簡單！屬下不敢壓著不報，這才鬥膽前來回稟——”
上麵沒人接話。
裴時衍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餘光死死黏在那截紅色衣擺上。
“篤——篤——”
指節叩桌麵的聲音。不重，很有節奏。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看不見的錘子，一下一下，敲在裴時衍的天靈蓋上。
李相夷沒看他。
目光落在信紙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符文上，眼睛一點一點地眯起來。
破廟。雨夜。刀光。
師兄遇刺。
還有那晚刺客嘴裡含混不清的、古怪的方言。
記憶的碎片與眼前的字符瞬間重疊。
敲擊聲驟停。
“哢。”
他抬起眼。
眸子裡沉著一層很薄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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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胤……”
兩個字說得極輕，像在自言自語。
他隨手把那張信紙往前一推，紙飄飄悠悠落到裴時衍膝邊。
“觀風司繼續盯這條線。查到的東西，事無巨細，全報上來。”
頓了一下。
“走驛傳司。按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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