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別怪兄弟不仁義，都是給關係戶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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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的第一場北風灌進觀風司主院時，裴時衍正把手裡的密信揉成一團。
屋裡炭火燒得旺，他的臉色比窗縫裡鑽進來的風還涼。
眉頭擰著，擰了快兩個月了。
自打門主在小青峰一劍劈碎了全江湖的膽，別說門派之間爭地盤，如今那幫殺人不眨眼的邪教頭子逛窯子都知道排隊給錢了。
暗探閒置，每日遞上來的情報全是張家長李家短的廢料，連死對頭金鴛盟最近都安靜得邪門。
水至清則無魚。觀風司快成四顧門吃白飯的擺設了。
裴時衍煩躁地把信往桌上一摔。
“砰——”
門沒敲。
直接從外麵被人一巴掌推開。
冷風裹著一道又甜又軟的聲音灌了進來：
“喲，裴司長這是跟誰置氣呢？臉拉得比破刃榜上的通緝令還長。”
顧璃。
她跨門檻的樣子那叫一個肆無忌憚，懷裡抱著一大摞卷宗，大搖大擺就往桌案前湊。
“啪。”
一張空白折子，拍在筆架旁邊。
裴時衍後槽牙“咯”一聲咬緊了：“顧司長這是何意？”
顧璃兩隻手撐著桌沿，身子往前一探。杏眼彎成月牙，梨渦甜得發膩，裡麵的嘲弄一點沒藏：
“來收觀風司的情報月報呀。”
裴時衍臉拉下來：“還在彙總，明日自會送去驛傳司。”
“彙總？”
顧璃“撲哧”就樂了。
一根白嫩手指頭點在那空白折子上，語氣那叫一個欠揍：
“裴司長，大家同僚一場，別硬撐了。這折子我特意拿空白的來——就是怕你寫完交上去，還不如一張白紙好看。”
裴時衍握著茶盞，手背上青筋蹦起來一條：“顧璃，你別太放肆！”
“我放肆？”
顧璃臉上那點笑意一收，一雙眼睛直直盯過來，一句一句往心窩子上戳：
“裴司長，你手底下那幫號稱天下第一的暗探，這個月乾了什麼大事？幫城東李寡婦抓了偷看洗澡的淫賊？還是幫鐵沙幫找回了走丟的老母豬？”
說一句，裴時衍臉色就青一分。
顧璃腰一挺，居高臨下拍了拍自己抱來那摞卷宗，歎了口氣：
“唉——門主明日就要查各司的卷宗。我們驛傳司光西南商路那樁事兒，就得了門主三道嘉許。再瞧瞧你們觀風司……嘖嘖。”
尾音拖得老長，一副操碎了心的口吻：
“這空白折子交上去，下個月撥銀——怕是連炭火錢都不夠了吧？”
“滾、出、去。”
三個字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
顧璃樂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縫。人往外走，腳步輕快，走到門口又停了。
扭過頭。
“哎對了裴司長——”她歪著腦袋，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比爐子上剛熱好的甜湯還黏糊，“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呢，把你手底下那幫暗探拉來我驛傳司。掃掃地，擦擦桌子，跑跑腿什麼的。”
她拿手指點了點自己：“觀風司過冬那份炭火錢——我出。”
梨渦深深的，每個字都帶著糖衣往人心口上紮。
“總好過讓咱們裴司長，大冬天的——在屋裡頭挨凍嘛。”
最後那個“嘛”字尾音往上一挑。
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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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門扇合上，笑聲被隔在外頭。
書房內，死寂。
“哢嚓！”
裴時衍手中的青瓷茶盞，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他盯著那扇合上的門，胸口起伏得厲害，額角的筋突突地跳。
他裴時衍，刀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觀風司司長，被一個逢迎拍馬的關係戶，當著麵，踩著臉皮碾。
粗重的喘息聲在空屋裡回蕩。他視線在滿桌碎瓷片上滑過去，又滑回來。
最後——釘在了桌案最底下那層暗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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