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堂堂四顧門，竟找不出一個會賭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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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臨城。
四顧門這處暗樁的堂屋裡，燈芯燒得正旺，偶爾爆一下，劈啪一聲。
臨城暗樁風主陸寒，關西人，身高九尺，左臉一道刀疤從眼梢劈到嘴角。加上那把鋼針似的絡腮胡，他平日裡咧嘴一笑，就能把夜裡哭鬨的小孩生生嚇得噎住。
此刻這位凶神，正僵在堂中央，兩隻蒲扇大的手來回搓衣角。
眼珠子不敢亂轉，隻敢拿餘光往主座上瞄一眼，趕緊收回來，再瞄一眼。
主座上，紅衣少年低著頭翻密信。
五日風雪，一路換馬，他身上卻看不出半點趕路的痕跡。人斜靠著椅背，朱紅戰袍在燈下泛出一層冷冷的暗金。少師劍就那麼隨手擱在手邊，指節一下、一下地敲桌麵。
“篤。”
“篤。”
聲音很輕。落進陸寒耳朵裡，跟催命的鼓點沒什麼區別。
“你的意思是，不能明著查。”李相夷開口了。
不重，可陸寒硬是覺得胸口被壓了塊石頭。
他忙站直，抱拳躬身:“回門主！大熙律令，私販火藥是掉腦袋的罪。敢接這生意的，多半是走通了官府門路的老花炮商，打著采硝、配煙火的幌子，明麵上的文書……屬下翻了兩遍，挑不出毛病。”
咽了口唾沫，他接著往下報：“這個姓孫的，是臨城許城主的遠房親戚。臨城最大那家爆莊，就在他手裡捏著。”
主座上那位沒打斷他。陸寒膽子肥了一點，一股氣把話倒完:“咱要是直愣愣上門去查，他咬死不認，沒憑沒據，還真拿他沒轍。再者，真打著四顧門的旗號大張旗鼓地辦，臨城這處暗樁往後就廢了……屬下也是前幾日陪幾個地頭蛇喝酒，他們灌多了馬尿胡吹，才漏出這麼點風聲。”
李相夷沒應聲，手指停在信紙邊上。
他不說話，陸寒更不敢出聲，隻能老老實實低頭站著。
可眼睛實在沒地方放，餘光又不聽使喚，往門主身側那張太師椅上飄。
那兒，還歪著個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姑娘。
裹著件寬大的素色狐裘，整個人窩在寬背椅裡，也不知道是趕了幾天路累成這樣，腦袋一點一點，眼看就要磕到旁邊那張硬木小幾上。
李相夷頭都沒偏。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那光潔的腦門，往回一戳。
毛茸茸的腦袋就回到了椅背裡。
動作熟得不像第一回乾。
陸寒看得又咽了口唾沫。
半個時辰前，他還光著膀子在後院拿涼水衝身上的汗。手底下的人連滾帶爬撞開門，嗓子都劈了，“門、門主來了！天下第一的李門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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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巾帕吧嗒掉進泥水裡，水都沒顧上擦，抓了件外袍就往前堂跑。
一年到頭，他也就年底回門述職那麼一回，能遠遠瞧見門主一片紅衣角。近距離接駕這種福分，做夢都沒敢做。
結果一進門就瞧見，傳聞裡一劍動江湖的少年殺神，正安安穩穩坐在堂上。
旁邊還帶著個呼呼大睡的小丫頭。
門主沒發火。可陸寒站這兒，後脊梁一陣一陣地冒涼氣。
“你既查到這份上，”李相夷把密信放下，端起手邊那隻粗瓷茶盞，拿蓋子撥了撥浮著的茶葉，“說說，你有什麼法子。”
被點了名，陸寒趕緊搜腸刮肚往外掏乾貨：“這姓孫的滑不溜手，不貪杯，不沾女色，就一個要命的癖好——好賭。”
“城南地下錢莊的常客。聽說賭品還挺好，輸贏多大都不賴賬。要是能在賭桌上把他的話套出來……”
撥茶蓋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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