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火藥賣家查不到？孫老板當場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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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粗瓷茶盞磕在桌麵上，聲兒不大。
孫老板的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李相夷壓根沒碰那杯茶。他斜靠在太師椅裡，朱紅袖帶順著扶手垂下去，指節一下一下敲著杯沿，不輕不重。
也不說話。
就這麼坐著。
這安靜比陸寒那把刀難熬多了。孫老板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最後隻能盯著自己鞋尖看。
“孫某……確實不知買主的底細。”
“放你娘的屁！”
陸寒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盞蹦起來，水花濺了半桌。
這位臨城暗樁頭子臉上那道刀疤都漲紅了：“真金白銀收著，現在跟老子裝孫子？你當四顧門是吃素的？”
孫老板被震得往後倒了半步，死死摳住桌沿才沒癱下去。
李相夷眼皮都沒抬。
“你要是真一問三不知，今晚費這麼大勁設局等我，是圖什麼。”
語氣很淡，跟問天氣差不多。
可這句輕飄飄的話直接把退路給堵死了。孫老板臉上那點血色，徹底沒了。
旁邊抱著包袱看戲的顧璃，這會兒來精神了。
她腳尖一蹬，連人帶椅往前滑了半尺，木腿刮著青石板，“刺啦”一聲。
她雙手托腮,笑出兩個梨渦，說出來的話卻專往人肺管子上戳。
“就是呀孫老板，這可就是您不講究了。”
顧璃歪著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局是您攢的，規矩是您定的。現在輸得底掉，打算賴賬？這話要是傳出去，說臨城最大的爆莊老板玩不起……”
她眨了眨眼，一臉的天真無害。
“以後臨城這地下生意，您還做不做啦？”
孫老板嘴裡發苦。
四顧門這位活祖宗就坐在跟前，今天不扒層皮，怕是走不出這道門。他眼神亂飄了半天，硬著頭皮憋出一句：“那……孫某鬥膽問一句。李門主為何非要死咬這批硝石不放？”
“我真他娘給你臉了！”陸寒的手按上刀柄。
“嗆——”
刀鋒剛出半寸。
李相夷豎起一根食指。
陸寒動作僵住，憋屈地把刀“哢噠”推回鞘裡，眼珠子還惡狠狠瞪著人。
李相夷這才撩起眼皮。
燭火落進那雙狹長的桃花眼裡，亮，但沒溫度。
“你做的是要命的買賣。”他還是那個不急不緩的調子，“黑火藥流出去，會死多少人，你心裡沒數？”
“四顧門既然擔了江湖刑堂這四個字,百姓的命,我李相夷就得管。”
指尖在桌麵上叩了兩下。
“你要是覺得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樣……”他極輕地嗤了一聲，“大可試試。”
孫老板繃著的肩膀塌下來。
奇怪的是，他眼裡那股慌反倒散了。像是把某件揣了很久的事，終於想通了。
他抱拳，實實在在地拱了拱手。
“李門主大義，孫某佩服。”
咽了口唾沫，才交底：“孫某做的是爆莊。明麵上賣花炮，私底下……也走些硝石硫磺的暗賬。乾我們這行，隻要路引沒毛病，銀子給夠，隻管交貨。至於買家買去乾什麼——我就是長九個腦袋,也不敢多問一句。”
“乾係撇得挺乾淨。”陸寒冷笑。
“不是撇乾係，是保命！”孫老板急得直拍大腿，“臨城這地界水深！我要是逮誰都刨根問底，早被套麻袋沉江喂王八了！何況這一單……等我覺出味兒不對的時候，船已經上了，下不來了。”
他停了停，聲音發澀：“對方太邪門。從頭到尾，連個正臉都沒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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