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說不清是什麼的壓迫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竄。
就在她的視線撞進那雙琥珀瞳的一瞬——
“咚！”
心口猛地一跳。
不是慌，是別的什麼。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她心尖上撥了一下弦。四肢百骸跟著起了一層麻。
緊接著，心臟就不聽話了。
“砰砰！砰砰砰！”
跳得要撞破胸腔，震得耳膜嗡嗡響。眼前一陣發黑，連喘氣都費勁。
“啪嗒。”
羊皮紙從指頭縫裡滑下去。
顧璃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脫了力，往草席上一坐。冷汗一下就浸透了後背。
這股要命的心悸來得快，走得也快。
她還沒緩過神，那瘋了似的心跳又平下去了，平得乾乾淨淨，像剛才那陣動靜壓根沒發生過。
“嘶……”
顧璃張著嘴大口喘氣，指尖還在抖。
她按著胸口，被閣樓裡的穿堂風一吹，打了個哆嗦。
太邪門了。
咽了口唾沫，她小聲給自己壯膽：“什麼鬼東西……難不成是這兩天搬磚搬太狠，心源性猝死的前兆？”
她盯著地上那張羊皮紙，手是不敢碰的。
順手抄起旁邊那支禿毛筆，小心翼翼把紙挑回鐵盒裡，蓋子一扣，往暗格最深處一推。
眼不見為淨。
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重新撿起筆，接著投身偉大的卷宗分類事業。
……
與此同時。四顧門，門主院書房。
傍晚的日頭從半開的雕花窗欞斜進來，在紫檀木桌案上灑了一片碎金。
通衢堂的弟子端著紅漆托盤，低眉順眼立在下首。眼角餘光忍不住往主位上瞟，心裡直犯嘀咕。
門主手裡那份卷宗，不過是江南兩個小門派搶地盤的破事。
可門主盯著那頁紙，已經足足一刻鐘了。
沒翻頁。眼皮都沒怎麼眨。
而且……
他還清楚記得，幾天前門主那一身殺氣，嚇得四顧門上下的狗路過都得夾尾巴。可這兩天，門主簡直像被奪舍了。寒氣散了個乾淨，這會兒居然還——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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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後頭漏出一聲極輕的笑。
弟子猛地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抬頭。
隻見那位向來高高在上的李門主，此刻微微偏著頭。桃花眼裡漾著細碎的光，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腰上那條紅錦帶。
視線是擱在卷宗上的。魂兒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連那向來鋒利的眉梢，都透著股壓不住的蕩漾。
再細看，那白玉似的耳根處，居然還泛著點紅。
李相夷往書房外瞥了一眼。
城門外那一嗓子，過去兩天了。
驛傳司那邊，連個人影都沒來。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到底是姑娘家。大庭廣眾之下喊出那種話，這會兒估計正躲在屋裡，羞得不敢見人。
想到這兒，唇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餘光掃到下麵的弟子，李相夷嘴角的笑意猛地一收。
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再抬眼時，又是平日那副清冷淩厲的門主派頭。
弟子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頭低下去。
“什麼時辰了？”李相夷指尖蹭了下鼻梁，隨口問。
“回門主，剛到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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