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派就有十來座！咱們一統江湖這進度，那可差著十萬八千裡呢！”
這一通連珠炮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硬是把縱橫桀驁的天下第一給砸懵了。
李相夷搭在膝頭的指節不自覺往裡縮了半寸，那雙向來清亮的桃花眼裡，難得透出點迷茫。
他愣是半天沒跟上這丫頭的腦回路。
“這種時候，您怎麼能沉迷於踏青遊湖這種消磨意誌的活動呢？！”
顧璃越說越來勁，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滿臉寫著“主公切莫玩物喪誌”。
“您得支棱起來啊！咱們四顧門還得一統江湖，做大做強呢！”
閣樓裡靜下來。隻剩蠟燭燒出的劈啪聲。
四顧門門主李相夷，生平第一次，被自己的下屬指著鼻子教育“不務正業”。
換成旁人，少師這會兒早就出鞘了。
可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墨汁、張牙舞爪的小丫頭，非但沒覺得冒犯，腦子裡反倒拐了個極其離譜的彎。
她連上巳節的燈會都不肯去，就為了窩在這兒啃發黴的竹簡，替他謀劃那一統江湖的破事？
這丫頭，不光當眾把一輩子許給了他，現在連命都打算填進他隨口許下的宏圖霸業裡。
李相夷定定地看著她。
那雙杏眼裡乾乾淨淨，沒半點風花雪月，全是對四顧門未來版圖的狂熱。
他膝頭的指節一點點鬆開。眼底漾出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剛才那點被拒絕的憋悶，散得沒影了。
罷了。
她既對他死心塌地，如今江湖未定，他又何必急這一時半刻的兒女情長。
她想看他站上武林至高，那他就打個天下給她。
李相夷眸色沉了沉，屬於天下第一的那股淩厲重新鋪開。
“好。”
他霍然起身，朱紅錦袍在昏黃的燈下翻出個張狂的弧度。
少年劍神一步邁到顧璃麵前，單手撐著案沿，倏地俯下身。
清冽的冷梅香兜頭罩下來，顧璃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沒等她反應，李相夷一把抽走她手裡的朱砂筆，就著案頭那張空白的武林版圖，手腕一翻，霸道地畫了個巨大的紅圈。
筆鋒淩厲，力透紙背，整個江湖被囫圇圈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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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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