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隻要我臉皮夠厚，尷尬的就是李相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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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顧門，門主院。
晨光從雕花窗欞子裡一縷縷漏進來，碎在青磚地上，像撒了把金粉。
“吱呀——”
門軸一響。李相夷前腳剛邁進門檻，眼睛還沒來得及往屋裡掃，餘光撞上桌案前那抹身影，嘴角先不爭氣地翹了。
顧璃正端著紅木托盤，聽見動靜回頭。瞧見來人，臉上甜笑跟按了開關似的，兩顆梨渦一嵌，脆生生來了句：
“門主早！”
李相夷沒應。
眼睛倒誠實。一眼就飄到她發髻上頭去了——那支琉璃簪子被晨光一捅，浮出一丁點流光，別在小丫頭烏壓壓的發間，襯著白生生一張小臉。
怎麼看怎麼順眼。
眉梢往上一挑。那股得意勁兒就冒出來了，根本沒打算藏。
顧璃的眼珠子也沒閒著。滴溜溜把他腰間掃了一遍。
玄色勁裝，腰封束得利落。窄腰左側——月白色並蒂蓮香囊乖乖巧巧墜在銀腰封邊上，比前幾天癟了好大一圈。
裡頭的糖球，明顯禍禍掉不少了。
她心裡悄悄豎了根大拇指。
這十兩銀子，花得值。
李相夷幾步走到桌前。眼睛又不聽話地往那簪子上飄了一圈，這才慢悠悠開口，調子拉得懶洋洋的，帶著股不鹹不淡的笑：
“顧大司長的酒，醒利索了？”
一聽這調調，顧璃懸了大半天的心反倒“咕咚”一下落了底。翻舊賬歸翻舊賬，可不像秋後算賬的口氣。翹班那茬兒……十有八九翻篇了。
嘻嘻一笑，順杆子就上：
“屬下瞧門主今兒氣色好得很呐，紅光滿麵！想必這趟下山，事兒辦得相當順當吧？”
李相夷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
馬屁精。
伸手把托盤從她手裡撈過來擱到桌角，下巴朝旁邊紫檀椅一點，示意她坐。笑意收了收，說起正事來：
“此行，我已與笛飛聲談妥——五年內，四顧門與金鴛盟，休戰。”
“啥？！”
顧璃屁股才沾上椅墊，整個人跟彈簧似的又“嗖”一下彈起來。
眼珠子瞪得溜圓：“休戰？不是……先前不是說好一年內一統江湖嗎？！”
李相夷不急。
慢條斯理拎起小圓幾上的紫砂壺，倒了兩盞。一盞推到顧璃麵前，自己端起另一盞抿了一口。
“金鴛盟之所以被叫作魔教，是因為他們立派之初，做事全憑性子來，不講江湖規矩，動輒滅人滿門。四顧門這才死咬著他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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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著手裡的杯子，不緊不慢。
“可這兩年交鋒下來，格局差不多定了。如今雙方互相牽製，金鴛盟行事有了忌憚，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明目張膽地濫殺。”
顧璃眨了眨眼。
腦子裡劈裡啪啦一陣撥算盤，消化這個“高層絕密”。悶聲坐回椅子裡，雙手捧起茶杯貼到嘴邊，老老實實當聽眾。
“再這麼死磕下去，打的就不是正邪不兩立了。”李相夷把茶杯擱回桌上，指腹在杯沿上不輕不重蹭了兩下。
嗤了一聲。
“純粹成了門派間的意氣之爭。為了個‘天下第一’的名頭攪得江湖不得安生，到頭來受苦的不還是尋常百姓？”
顧璃捧杯的手指緊了緊。
這話說得在理。
“這事去年就開始琢磨了。”他聲音頓了頓，“這趟從臨城回來，算是徹底敲定。”
話音一落。
顧璃剛張嘴，準備順勢來波“門主英明”。
“嗒。”
紫砂杯一聲輕響，磕在桌麵上。
她一抬眼——
李相夷不知什麼時候越過了小圓幾，單手撐著下巴，整個人都往她這邊歪了過來。
距離一下拉得極近。
那張俊臉猝不及防在眼前放大，桃花眼大喇喇地落在她臉上。就這麼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
再開口的時候，嗓子故意壓低了半寸，帶點不正經的啞，尾音拖得又軟又長：
“況且——隻有先把金鴛盟穩住了，我才好騰出手來……”
顧璃眨巴了兩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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