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誰年輕時沒對李相夷犯過花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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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滑過去半個月。
院牆根底下的海棠開得正盛，風一吹，花瓣撲簌簌落了滿地。
好看是好看。可四顧門這陣子的動靜，不是幾瓣花能蓋得住的。
前院演武場，天不亮就開始響。兵器磕碰聲、喝罵聲、悶哼聲攪在一塊兒，一直響到月亮掛上來才消停。空氣裡頭灰撲撲的，汗味兒酸溜溜地往鼻子裡鑽。
原因就一個。
半月前，門主李相夷一身紅衣站在台階最高處，少師劍往青石板上隨手一杵。
四顧門，一年之內，收攏江湖所有門派。
就一句話。
底下跟被開水澆了蟻窩似的，炸了。弟子們天天跟打了雞血一樣往死裡練，好幾把刀都卷刃了。至於江湖上那些還沒服軟的刺頭，估摸著這會兒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整個武林悶沉沉的，像要變天。
除了簡藏閣。
案幾後頭卷宗倒是矮了一截。
顧璃整個人窩在太師椅裡，嘴橫著一截斑竹筆杆子，咬得嘎吱嘎吱的。
摸魚。
光明正大的那種。
眼珠子定在房梁上一動不動，腦子卻不聽話，又雙叒叕拐到了半個月前那天——
李相夷隔著小圓幾看她。
那個眼神。
亮亮的，眼尾微微收著，好像帶了那麼一丁點笑。說不清什麼意思，就是……
犯規。
“嘶——”
顧璃眉頭擰成一團。
這半個月也不是沒碰見過李相夷。
可邪門就邪門在，之前那種心跳忽然漏一拍的感覺倒消停了。換上來的是另一種東西——更磨人。
不自在。
以前她碰見這位，嘴皮子一掀，彩虹屁信手拈來，花式誇人不帶重樣，臉都不紅一下。
現在？
隔著老遠，餘光掃到一點紅色衣角，腦子裡立刻“嗡”一聲。腳底抹油就想溜。
要是李相夷走過來，開口跟她說句話——
徹底完蛋。
手沒地方擱，腳沒地方放，連呼吸都有了聲音，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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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毛病啊？
顧璃煩得一把薅住自己腦袋，好好的雙丫髻被她生生揉成了雞窩。
不行。得找個人問一下。
她轉著眼珠子在閣裡掃了一圈。
角落小方桌旁邊，許攸白趴得跟一攤泥似的，整張臉嚴絲合縫貼在一遝新裁的宣紙上。手裡攥著支羊毫筆沒撒開，嘴角亮晶晶一片——哈喇子都快把紙洇透了。
指望他，還不如指望門口那棵海棠樹成精。
顧璃翻了個白眼，起身拍拍裙擺，抬腳就往武訓堂走。
……
演武場邊上，灰土揚了半天高。
蘇桃剛收完一套劍法，正端著個粗瓷大碗仰脖子灌涼茶。水珠子順下巴往領口裡淌，她也不擦，“哈——”地長出一口氣，抬手背在嘴上胡亂一抹。
氣還沒喘勻呢，胳膊就被人攥住了。
“哎哎哎——乾嘛你！”
旁邊的青嵩目瞪口呆地看著顧璃連拖帶拽，活脫脫山匪搶親，把蘇桃一路薅進了演武場邊的靜室。
“咋了阿璃？正練著呢……一會兒石院主還得點卯——”蘇桃一頭霧水地甩開手，揉著被攥紅的胳膊。
“桃子！我有事問你！”
顧璃一把摁住她肩頭，小臉繃得跟鐵板一樣，那眼神嚴肅得——好像下一秒要討論四顧門存亡大計。
蘇桃被唬住了。
她立馬閉嘴，腰一彎，腦袋湊過去。兩隻眼睛還往窗外鬼鬼祟祟掃了一圈。
活脫脫一個街角接頭的探子。
顧璃咽了下口水。
話都到嗓子眼兒了，舌頭打了個轉，又咽回去了。
再吐出來，又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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