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是條好用的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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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金絲楠木的門扇，連著半邊精雕細琢的窗欞，被人用蠻橫的內勁生生轟碎。木屑裹著外頭倒灌進來的冰雪，瞬間劈頭蓋臉地砸進了這間暖香融融的主臥。
屋裡那原本燒得極旺的地龍暖氣，被這股煞風一衝，頃刻間散了個乾乾淨淨。
程觀慈迅速將藏著白玉瓶的手指收回袖中，另一隻剛纏上錦帕止血的左手，死死抓緊了身上單薄的冰蠶絲裡衣。
那雙剛才還滿是陰冷戾氣的眼，在木門碎裂的刹那，已經切換成了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長睫狂顫，水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眼眶裡氤氳開來，瑟縮在拔步床最深處的陰影裡。
“老太爺！您慢點，這院子主子走前發了話，擅闖者死啊——”下人變了調的哀嚎在風雪裡打著飄。
“死？”
程啟明穿著一身暗紋大紅蟒袍，踩著滿地狼藉大步跨進門檻。這老頭雖然胡子都白了，但常年身居高位養出的那股子威壓，壓得跟進來的幾個護衛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錐子，在這間極儘奢靡的臥房裡掃了一圈，最後死死釘在程觀慈那條垂落在床沿、泛著刺目金光的鎖鏈上。
程啟明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老太爺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舉起手裡的龍頭拐杖，狠狠砸在一旁價值連城的汝窯花瓶上。“嘩啦”一聲脆響，碎瓷片濺了一地。
“堂堂程家家主，宗族大祭不露麵，竟為了個來路不明的下賤貨色，在自己屋裡玩起了囚禁的醃臢把戲？他程元的臉不要，我程家百年清譽還要！”
程啟明怒極反笑，指節捏得發白，衝著身後幾個呆若木雞的護衛厲聲咆哮：“都瞎了眼嗎？！把這個敗壞門風的狐媚子給我拖出來！帶去前廳！”
幾個五大三粗的護衛麵麵相覷，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誰不知道這主臥裡藏著的是家主的眼珠子？現在讓他們去拖人？
“怎麼？老夫的話在這程家不管用了？！”程啟明拐杖把地麵頓得震天響，“出了事，老夫擔著！動手！”
有了宗族長輩的死命令，兩個護衛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上前。
“公子……得罪了。”
其中一個護衛不敢直接去碰程觀慈，隻能伸出刀鞘，生硬地去勾那條純金鎖鏈。
程觀慈順從地鬆開了抓著床沿的手，任由那股粗暴的拉力，將他整個人從柔軟的波斯絨毯上拽了下來。
赤裸的雙足踩在地上的碎木屑和瓷片上，瞬間劃出一道血口。
腳踝上那根“死扣”的金鏈子，隨著粗暴的拖拽，狠狠勒進了他蒼白細膩的皮肉裡。鮮血順著金色的鎖環往外滲，紅得刺眼。
程觀慈低垂著頭，淩亂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在那些驚恐戰栗的偽裝之下，他的嘴角正勾著一抹看好戲的譏誚。
鬨吧，老狗。
你鬨得越凶，這局棋才越有意思。你今天隻要敢動我一根頭發，程元那條瘋狗，就能把你這身虛偽的老骨頭嚼得渣都不剩。
胸口暗袋裡的那個白玉小瓶，緊緊貼著他的肌膚。裡麵那隻與他血脈相連的蠱蟲，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正在興奮地微微顫動。
從主院到前廳的路，並不長。
但雪下得太大了。
程觀慈就這麼穿著一件單薄透風的裡衣，赤著流血的雙腳，被護衛用刀鞘拽著那根金鏈子，像牽著一條待宰的牲口一樣，一步步拖進了風雪裡。
冰碴子混著泥水，凍得他渾身關節都在隱隱作痛。
那條長長的金鎖鏈在雪地裡拖行，留下一道蜿蜒的、刺目的血紅印記。
周圍跪了一地的下人，死死把頭磕在雪地裡，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等被拖進程府寬敞陰冷的大廳時，程觀慈那張臉已經凍得沒有一絲血色，唇瓣泛著死氣沉沉的青紫，他跌坐在青磚地麵上，久久沒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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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明坐在正上方的太師椅上，端起旁邊剛泡好的熱茶，還沒喝一口，看著底下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火氣“噌”地一下又竄到了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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