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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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木門被一腳踹得狠狠砸在牆上，門軸發出一聲瀕死的酸澀慘叫。
程元抱著人，一陣風似的撞進內室。
內室裡的地龍燒得極旺。
甜膩的蘇合香混著程元身上刺鼻的血腥味、風雪的寒氣，瞬間在密閉的空間裡炸開，直往人肺管子裡鑽。
“別怕……沒事了，祖宗，沒人敢動你，我把他們全殺了……全殺光！”
程元語無倫次地呢喃著，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張巨大的拔步床前，膝蓋猛地磕在踏板上，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隻是小心翼翼地將懷裡那團冰冷的身軀放進柔軟的波斯絨毯裡。
放下去的那一刻，程元的手臂都在劇烈地痙攣。
程觀慈順著他的動作陷進錦被裡。
淩亂的黑發散在蒼白的臉頰邊，睫毛上未化的雪水變成冰冷的水珠，順著眼尾滑落，他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雙手死死攥著那件還帶著程元體溫的玄色大氅。
是隻能卑微依附於他的可憐蟲。
在程元看不見的陰影裡，程觀慈那隻藏在袖口下的右手指腹輕輕地挑開了那個白玉小瓶的木塞。
一顆黃豆大小、表麵裹著封蠟的藥丸滑入掌心。裡麵，正睡著一條用他至陰之血熬出來的、能讓人世世代代萬劫不複的“蠱”。
“藥……金瘡藥呢！該死！人都死絕了嗎？！”
程元直起身，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床頭櫃上瘋狂翻找。
一堆價值連城的玉瓶瓷罐被他粗暴地掃落一地，終於，他哆嗦著手指摳出了一盒極品雪蛤膏。
他轉過身，膝行著撲到床沿，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程觀慈露在被子外麵的雙腳。
那雙腳已經凍得發了紫。
尤其是右腳踝，那根沉甸甸的純金鎖鏈因為剛才在雪地裡的粗暴拖拽，已經深深勒進了細嫩的皮肉裡。邊緣的血肉翻卷著，鮮血順著金色的鎖環，一滴一滴地滲進白色的絨毯。
真礙眼。
他死死盯著那道傷口，額角的青筋一條條崩起，連帶著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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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解開那根金鏈子。
可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金屬，縮了回來。
他不敢。
“老東西……他怎麼敢用刀鞘拖你？”程元咬碎了後槽牙，牙齦滲出血來，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怎麼敢讓你光著腳走在雪地裡？那把刀……那把刀離你的背隻有半寸！”
隻要一想到剛才大廳裡，那把生鐵刀背差點砸在程觀慈身上，程元腦子裡的那根弦就發出了繃斷的脆響。
“主子……”
程觀慈終於出聲了。
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和小心翼翼的討好。他費力地抬起那隻剛才包紮過、還在滲血的左手，輕輕拽了拽程元的袖口。
“不疼的。是我自己沒用……惹了老太爺生氣，我這種賤命，不值得主子為了我跟宗族翻臉……”
“你閉嘴！！”
程元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嘶吼出聲。
他反手抓住了程觀慈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把纖細的骨頭。
“什麼賤命？你是我的命！！”
程元雙眼猩紅，眼底翻湧著偏執與瘋狂，“程家算個什麼東西？宗族算個什麼東西？！他們連給你提鞋都不配！誰敢動，我就殺誰！我把他們全剝了皮點天燈！！”
程觀慈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
下意識地往下低了低頭，咳嗽起來。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的肩膀劇烈聳動。
他自然地用那隻拿著大氅邊緣的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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