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還很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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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動作頓了半秒。
那雙猩紅的、布滿情欲與瘋狂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濃黑的眉頭在昏暗的床幔間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血……？”
程元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聲，滾燙的嘴唇依舊緊緊貼著程觀慈的唇瓣，連半寸都不舍得挪開，“祖宗……咬破舌頭了？”
對於一個已經陷入病態偏執的瘋子來說，這點混著眼淚與順從的血腥味，簡直就是世間最致命的春藥。程元不僅沒有退開，反而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在這落針可聞、隻有地龍炭火偶爾發出劈啪聲的內室裡，這聲吞咽極其清晰。
他連帶著那口帶血的唾液，連帶著那條足以將他這輩子、下輩子甚至永生永世都釘死在無間地獄裡的蠱，全部毫不猶豫地咽進了那溫熱寬厚的胸膛深處。
程觀慈一直微闔的雙眼，在這一聲吞咽後，緩緩睜開。
他將抵在程元胸膛上的雙手微微曲起，指節抵住那堅硬如鐵的肌肉，將兩人緊緊貼合的身體撐開。
兩人的唇瓣分離，拉扯出一縷曖昧的銀絲，在昏黃的燭光下閃著靡麗的光。
程觀慈就這麼微微仰著頭，靠在堆疊如雲的波斯絨毯裡。淩亂的黑發鋪散在蒼白的臉頰邊，嘴角還殘留著一抹殷紅的血跡。
他微微垂下眼睫，視線從上至下，輕輕落在程元那還在劇烈起伏的胸膛上，最後停留在那個隨著呼吸不斷滑動的喉結處。
冰冷、漠然、高高在上。
悲憫而又戲謔地俯視著腳下這個自願走入屠宰場的牲畜。
“大人……”
程觀慈開口了。
他沒有再喊“主子”。那兩個字曾經是他在這座吃人的府邸裡，為了活下去而戴上的最屈辱的麵具。現在，麵具該換了。
聲音極輕，沙啞中帶著一絲病態的慵懶，尾音微微上挑，漫不經心地刮過程元的耳膜。
“味道……好嗎？”
程觀慈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張豔色逼人卻又破碎感十足的臉，在這一刻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
程元半跪在床榻邊緣，維持著剛才那種餓虎撲食的姿勢。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程觀慈的嘴唇，腦子裡早被那一吻炸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根本沒有察覺到程觀慈稱呼上的改變，更沒有看懂那個眼神背後足以讓人骨血寸斷的殺意。
他隻覺得，他在衝他笑。
在引誘他。
在嘗到了兩人血肉交融的滋味後，像個勾魂的豔鬼一樣，問他好不好吃。
“極好。”
程元沙啞著嗓子笑了一聲，他湊上前，用粗糙的大拇指眷戀地抹去程觀慈嘴角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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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觀慈，你的血都是甜的。”程元把沾著血跡的拇指塞進自己嘴裡，用力吮吸了一下，眼神渙散，“連血都給我了……你整個人，從頭發絲到骨頭縫，全都是我的了，對不對？你親口答應的！”
他再次將程觀慈撈進懷裡。那雙鐵臂死死勒住程觀慈纖細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內臟擠碎。
“不許反悔……說好了不走，誰來搶我殺誰！”程元把臉深深埋進程觀慈的頸窩，貪婪地深吸著那股混著冷梅與血腥的香氣，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我這就讓人打鏈子，不……現在的鏈子太粗糙了，會磨壞你的腳。我去尋深海的寒鐵，包上最軟的天山雪蠶絲……對，就這麼乾，把你鎖在這張床上，哪裡也不去……”
聽著耳邊那些病態到極致的瘋言瘋語，程觀慈沒有掙紮。
他順從地靠在這個男人的肩膀上，下巴擱在那件還在往下滴著雪水的玄色大氅上。
視線越過程元寬闊的脊背，落在了內室角落裡那盆燒得正旺的炭火上。
火光跳躍，將他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極長、極扭曲，像是一條蟄伏在黑暗中、終於吐出致命毒液的毒蛇。
他忽然感覺心口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一種詭異的、完全不屬於他的心跳頻率，順著經脈，從程元的胸腔裡，一點點攀爬、纏繞、最終死死連接到了他的心臟上。
他從沒覺得心跳得如此真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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