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權勢再大，也越不過那張龍椅。
可若是……能借著李希的手呢？
大周的皇帝，若是成了一個為了他神魂顛倒、連江山都能親手奉上的昏君。
若是皇權與世家，因為他這個“嬌”而互相撕咬，鬥個兩敗俱傷……那這舊天地的根基，不就輕而易舉地被撬動了麼？
這朝堂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還要渾，但也……更有趣了。
程觀慈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深，幾乎要融進這夾壁牆的黑暗裡。
大廳內，程元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高公公，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他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森森的冷白，“臣府上，不過是前幾日收留了個懂些岐黃之術的江湖郎中，為臣調理陳年舊疾罷了。什麼神仙寶貝，不過是市井之徒的以訛傳訛，怎能汙了陛下的聖聽？”
“郎中？”
高公公臉上的假笑收斂了幾分，一伸手，身後的小太監立刻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既然是郎中，那就更好了。”
高公公雙手捧著聖旨，根本沒有要展開的意思，一字一頓地說道：“陛下最近夜不能寐，正缺個懂岐黃之術的高人。傳陛下口諭——宣程府‘郎中’，即刻入宮麵聖，不得有誤！”
“不可能！”
程元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腰間佩劍“錚”地拔出半寸，森寒的劍光直逼高公公的咽喉。
“他病了！傳染！連床都下不了，若是過了病氣給陛下，誰擔待得起？！”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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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尖叫一聲，身後的禦林軍齊刷刷地拔出腰刀，一片金屬摩擦的爆鳴，瞬間將整個大廳的氣氛推到了生死邊緣。
高公公強壓著狂跳的心口，指著程元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程元！你敢抗旨不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你程家幾百口人的性命，你真打算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玩意兒，全都豁出去？！”
程元雙眼猩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豁出去？
別說程家幾百口人，就是拉著這全天下的人陪葬，他又有什麼不敢？！
“我說了，他病了。”
程元咬著牙，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瘋魔，“誰今天敢踏進後院半步……老子就讓他豎著進來，橫著變成碎肉片出去！”
雙方僵持不下，濃烈的殺機在空氣中瘋狂碰撞。
屏風後。
程觀慈冷眼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這就受不了了？
程元的占有欲，簡直就像是一把極容易生鏽的劣質兵器，稍微遇到點外力的試探，就會暴露無遺。
不過，現在還不是讓程元徹底和皇權撕破臉的時候。
這盤棋剛開局，棋子要是過早被吃掉，那可就太無趣了。
程觀慈故意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那扇紫檀木屏風上。
一聲細微的摩擦聲，在劍拔弩張的大廳裡，突兀地響起。
程元的眼睛瞬間越過高公公，死死釘在了那扇雕花屏風上。
透過鏤空的縫隙，他隱約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角，還有那一縷熟悉的冷梅香，正順著夾壁牆的縫隙，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他……他出來了？！
他聽到了多少？！
他是不是……是不是對皇宮、對那個該死的皇帝動了心思？！
恐慌瞬間席卷了他全身。
他太了解程觀慈了。
那隻從泥沼裡爬出來的惡鬼，根本沒有心。誰能給他更大的權力，誰能幫他攪亂這天地，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踩著誰的肩膀往上爬。
如果讓皇宮裡的人見到了他……
不！不行！絕對不行！！
程元握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借著那股鑽心的劇痛，強行將自己從瀕臨失控的邊緣拉了回來。
長劍被他重重地按回了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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