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要把你藏到別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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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從波斯地毯上彈了起來。
膝蓋上的傷口因為這劇烈的動作瞬間崩裂，鮮血洇透了玄色的褲腿，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眼珠子瞬間爬滿血絲，死死盯住門板。
“皇宮？”
程元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李希……那個老東西，他怎麼會知道？”
他轉頭，看向床榻上的程觀慈。
程觀慈依舊保持著那個半靠在床柱上的姿勢。
那件單薄的白色中衣鬆鬆垮垮地搭在肩頭，露出半截冷玉似的鎖骨。他慢條斯理地扯過那床蜀錦被，將自己裸露在外的雙足蓋住。
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惡意滿滿的笑，惡劣裹挾著一絲張揚。
“你看。”
程觀慈垂下眼睫，字字誅心，“你的破銅爛鐵，連大門都還沒出，人家的刀，就已經架到你脖子上了。”
“……”
程元慌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顧不上自己滿臉混著別人腦漿的殘血，雙手死死扒住床沿，“你別怕！誰也帶不走你！”
“蠢貨。”
程觀慈掀起眼皮，“三千禦林軍，金牌令箭。你現在出去殺人，是想給程家九族攢一張下地府的套票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惡地抵在程元的肩頭，將人推開了半寸。
“滾出去。把臉洗乾淨。別頂著這副喪家犬的德行，去丟人現眼。”
程元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裡瞬間彌漫開一股濃烈的腥味。他想反駁，想發瘋，想乾脆把這屋子鎖死，拉著眼前這個人一起死在這張床上。
可他不敢。
他隻是一條被死死拴住的狗。
“我……我去去就來。”
程元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暴戾。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扯過架子上一件乾淨的狐裘大氅，胡亂裹在身上遮住血跡，又抓起銅盆裡的濕帕子，死命地在臉上抹了兩把。
臨出門前，他猛地回過頭，眼神陰鷙得可怕：“祖宗，你就在這屋裡待著，哪兒也別去。那群沒根的閹狗，最喜歡聞著味兒咬人。你若是……”
程觀慈伸手放下了厚重的軟帳，將自己徹底隔絕在那方昏暗的天地裡。
程元死死盯了那晃動的軟帳兩秒，這才轉身，一腳踹開房門，大步跨進了門外的風雪中。
軟帳內，程觀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聽著院子裡漸行漸遠的雜亂腳步聲，聽著外頭那隱隱約約傳來的甲胄碰撞聲，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捏住了一縷垂在身側的青絲。
“皇宮……”
他在唇齒間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一把野火從心口蔓延至五臟六腑。
這大周的朝堂，這天下最高處的權力。
那個拋棄了他，將他當成肉胎祭品，卻又安安穩穩坐在龍椅上享受萬民朝拜的“好父親”——李希。
看來，這水，終於是要渾了。
程觀慈穿著那件單薄的中衣，推開內室的一道暗門，順著夾壁牆那條幽暗的通道，朝著前廳走去。
夾壁牆裡沒有地龍，寒氣在這一刻重新鑽進了他的骨頭縫裡，可他的血液，卻因為即將到來的算計而隱隱沸騰。
前廳。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程觀慈站在前廳主座後方的那扇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風後，屏息斂聲。
透過屏風鏤空的縫隙，前廳的景象一覽無餘。
門外，密密麻麻的禦林軍舉著火把，將整個程府前院照得通紅。那跳躍的火光映在冰冷的玄鐵重甲上，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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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廳正中央，站著一個身穿絳紫色袍子的老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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