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想玩，我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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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踝上的骨頭傳來陣陣不堪重負的細碎聲響。 程元那一雙剛剛殺了人、還沾著腦漿與碎肉的手，就這麼死死箍在程觀慈蒼白纖細的腳腕上，黏膩的暗紅色血汙瞬間將雪白的中衣下擺染得泥濘不堪。
冷風夾著雪粒子從被踹破的門洞裡灌進來，吹得拔步床上的軟帳像鬼影般狂舞。
“收拾東西！現在就走！”程元不由分說地扯起一床狐裘，劈頭蓋臉地就要往程觀慈身上裹，“別院那邊有暗室，就算是禦林軍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你！快點！”
程觀慈任憑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狐裘將自己半個身子罩住，微微偏過頭，看著腳踝上那個刺眼的血手印。
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隨後，修長蒼白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從袖口裡探出，指腹輕輕劃過另一隻手上修剪得圓潤的指甲。
“我不走。”
三個字，輕飄飄的，連語調都沒半點起伏。
程元扯著狐裘的手一僵。
“你說什麼？”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以為自己幻聽了，猛地抬起頭，那張英俊到有些邪氣的臉上，肌肉因為極度的焦慮而扭曲抽搐著，“你知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那是皇宮裡的人！”
程觀慈依舊靠在床柱上，眼皮都沒掀一下，隻留給程元一個冷漠至極的下頜線，和指尖仍在漫不經心撥弄著的動作。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程元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他雙手死死按住床榻邊緣，上好的金絲楠木竟被他硬生生掰下一塊碎木。
“李希是個瘋子！他是個為了尋歡作樂能把人活活剝皮抽筋的昏君！他盯上你了！”
程元幾乎是咬著後槽牙，眼底翻湧著恐懼與病態的獨占欲，口水幾乎要噴到程觀慈的臉上：“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惡心！他要什麼‘稀世寶貝’，他要看你！隻要讓他看上一眼，他就會像水蛭一樣把你吸乾！你是我的……你隻能是我的！誰也別想看你一眼！”
說著，他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籠罩下來，伸手就去抓程觀慈的肩膀：“走！我綁也要把你綁走！”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試圖強行擄人的大周將門家主，下一秒，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心臟！“呃——！”
程元喉嚨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伸向程觀慈的手在半空中頓住，指關節痙攣般地扭曲成了雞爪狀。
他隻覺得心口處像是有幾千幾萬根燒紅的鋼針，正順著血管瘋狂地往肉裡紮。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將靈魂撕裂的劇痛。那是一種根本無法用內力抵抗的痛苦，直接從血脈深處炸開，瞬間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程元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磚上，地磚甚至被這股巨力磕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你……”
程元死死捂住胸口，痛得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隻蝦米。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可怖的蚯蚓般暴突而起。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能帶出喉嚨裡的血沫子。
隻要母蠱的宿主心生殺意，或是感到極其的不悅，子蠱就會在宿主體內翻江倒海，讓他嘗儘錐心蝕骨之痛。
拔步床上，程觀慈終於停下了撥弄指甲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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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觀慈緩緩掀開那礙事的狐裘，踩在了冰冷刺骨的地磚上。
他走到痛苦翻滾的程元麵前。
程元疼得視線都模糊了，眼前全是血紅色的光斑。可當那抹微涼的冷梅香靠近時，他那被蠱控製的瘋魔大腦卻又本能地生出一種極度渴望的癡迷。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觸那片雪白的衣角。
“祖……祖宗……”
一隻冰冷蒼白的腳，精準地踩在了程元剛剛伸出的那條胳膊的肩膀上。
程觀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腳下微微用力，程元肩骨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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