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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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倒提著一杆紅纓長槍，槍尖斜指著地麵，一滴不知是雪水還是什麼的液體，正順著鋒利的槍刃緩緩滴落。
那是大周王朝最硬的一根骨頭。
鎮遠大將軍，肖茂。
“哎呦喂！我的老天爺！”
一直跟在車駕旁的高公公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差點一頭栽進雪堆裡，此刻終於回過神來。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顧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泥，甩著拂塵就衝到了兩方中間。
“肖將軍！您這是作甚啊！”
高公公那尖細的嗓音在風雪中直劈叉，一張塗了脂粉的老臉此刻煞白一片，眼珠子瘋狂地在程元那把滴血的刀和肖茂那杆長槍之間打轉。
“這可是程大人的車駕！裡頭……裡頭坐著的可是陛下點名要見的貴人！您這青天白日的攔路，可是要抗旨不尊呐！”
肖茂連眼皮都沒夾一下那個上躥下跳的太監。
他坐在馬背上，脊背挺得像是一柄寧折不彎的鋼刀。
那張臉冷硬得如同刀斧削就，眉骨處有一道極淺的舊疤，非但沒折損他的英氣，反而給他那張剛毅的臉平添了幾分肅殺的血腥氣。
“抗旨？”
肖茂終於開了口，聲音極沉，帶著塞外風沙磨礪過的粗糲感。
他不緊不慢地將目光從高公公那張滑稽的臉上移開，直直地盯向站在車轅上的程元。
“本將剛從北境班師回朝，連甲都沒來得及卸，隻聽說咱們大周的朝堂上，出了個了不得的妖孽。”
肖茂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冷笑，握著長槍的手腕微微一轉。
長槍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槍尖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半圓，精準地指向了程元。
“程大人……”
肖茂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敬畏，隻有赤裸裸的厭惡與嘲弄，“陛下在太和殿等候多時了。整個文武百官，就等著看你這位連早朝都不上的大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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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程元的肩膀，試圖透過那扇被風吹得半開半掩的車廂門，看清裡麵的光景。
“這位就是……”肖茂咬重了字音，語氣裡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讓你連早朝都不上，甘願在溫柔鄉裡做個縮頭烏龜的……‘嬌客’？”
“嬌客”兩個字一出，周圍那三千禦林軍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編排他？！”
程元的眼睛瞬間紅得要滴血，額角青筋暴突。
那要命的蠱仿佛感應到了宿主的極度憤怒，在心脈處瘋狂地蠕動起來，疼得他渾身一陣痙攣。
這種痛楚非但沒讓他清醒，反而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的瘋病。
“老子今天就活劈了你！”
程元雙膝微曲，提著刀就要從車轅上暴起躍下！
就在他即將發力的那一瞬間
“程元。”
車廂深處，傳出一道很輕的聲音。
既沒有嗬斥，也沒有驚慌，連語調都沒有半分起伏。
卻像是一道無形的鐵鏈，死死拴在了狂奔的瘋狗脖子上，猛地向後一勒！
程元那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握著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死人的慘白。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獨孤夜的脖子，卻怎麼也邁不出那一步。
肖茂原本冷肅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愕。
他太了解程元了。
這個心狠手辣、跋扈到了極點的世家代表，簡直就是一條逮誰咬誰的瘋狗。滿朝文武，甚至連李希那個皇帝，程元都沒放在眼裡。
可現在，就憑車廂裡那人輕飄飄的兩個字，這條瘋狗竟然……被拴住了？
肖茂的眉頭死死擰緊，目光像兩道冰冷的利箭，死死盯住了那扇半開的車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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