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太緊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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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雷，直接沿著他的脊椎骨，一路摧枯拉朽地劈進了腦髓深處。
程觀慈剛剛邁入偏門的那隻右腳，就像是被無形的鐵釘死死釘在了青磚上。
他原本正準備漫不經心收回那隻牽著程元衣袖的手，此刻卻攥緊了拳頭。指節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繃得慘白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在瘋狂跳動。
“怎麼……”
程元敏銳得像條獵犬，前半個字剛從喉嚨裡滾出來，就生生卡住了。
因為他看到程觀慈那張原本就白得像紙的臉，湧上了一層灰敗的死氣。
緊接著，豆大的冷汗，從程觀慈那光潔的額角滲了出來。順著高挺的鼻梁骨，狠狠砸進純黑色的貂皮大氅領口裡，瞬間洇出幾點暗色。
那個絞絲銀錯金的手爐，從程觀慈指尖滑落，狠狠砸在皇宮堅硬的青磚地上。裡頭燒得正紅的銀絲炭滾落出來，落進積雪裡，騰起一股灰白色的水汽。
“觀慈！！”
程元向前撲了過去，一把將搖搖欲墜的程觀慈死死摟進懷裡！
程觀慈根本聽不清程元在鬼吼什麼，他整個人的感官已經被一股突如其來、撕裂靈魂的劇痛徹底淹沒。
後背，那條曾經貫穿肩胛骨的舊傷疤，像有成千上萬根淬了烈火的鈍鋸子，在他那早已粉碎的仙根殘渣裡來回地拉扯、絞殺！
天道那群狗腿子留下的殘餘力量，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他這具看似羸弱的身體裡，那股想要將這大周皇室、將這滿天神佛全部拽下無間地獄的滔天惡念！
天道不容極惡，這陣法，在排斥他，在警告他！
“呃……”
程觀慈死死咬緊牙關，下頜線崩成了一張拉滿的弓。一股濃烈的、帶著鐵鏽味的腥甜直衝天靈蓋，瘋狂地往喉嚨眼兒裡冒。
“太醫！快傳太醫！！劉秉筆你個老王八蛋死哪去了！給老子把太醫提過來！！”
程元抱著程觀慈，感受到懷裡那具纖細的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戰栗
腰間那把剛收回去的刀“鏘”地一下又拔了出來，雪亮的刀尖在半空中毫無章法地亂揮。
“閉嘴……”
一隻帶著幾分僵硬的手，突然搭在了程元拿刀的手腕上。
程元一僵，低頭看去。
程觀慈靠在他懷裡，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那雙往日裡總是透著疏離與空洞的桃花眼，此刻因為極度的痛楚而微微眯起，眼尾那抹薄紅此刻豔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可搭在程元手腕上的那幾根手指，死死按住了那把要殺人的刀。
“咳……”
程觀慈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把那口已經湧到舌尖的黑血，重新咽回了肚子裡。
血腥味在口腔裡徹底炸開，順著食道一路燒進五臟六腑。
“大人。”他扯了扯嘴角，聲音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把刀，收起來。”
“可是你……你都出冷汗了！你是不是哪疼？是不是被剛才那老閹狗氣著了？！”程元急得眼眶直掉眼淚。
他胡亂地扔了刀，“哐當”一聲砸在雪地裡，然後伸出一雙長滿老繭的手，徒勞地在半空中抓撓著。
“咱們不進去了！不見那狗皇帝了！我帶你回家，我把全天下的名醫都綁到程家來給你看病！走，咱們現在就走！”
說著，程元彎下腰，雙手穿過程觀慈的膝彎，就要將人直接打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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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程觀慈偏過頭，躲開了程元的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夾雜著冰雪碎屑的冷空氣，借著這股刺骨的涼意，強行壓下了後背那種幾乎要將他靈魂撕碎的痙攣。
他抬起手，有些脫力地抓著程元胸口的衣襟，借著對方的力道，一點點地站直了身子。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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