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多好用的一張擋箭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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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西域葡萄酒順著李希粗糲的指縫，蜿蜒砸在赤金色的九龍緙絲常服上。
一塊帶著血絲的琉璃碎片，從李希掌心剝落，摔在禦案上，濺起一小朵血花。
大總管太監李德海雙膝一軟，“撲通”就跪了下去，渾身的肥肉抖得像篩糠：“陛下息怒！奴才該死，奴才這就……”
“滾。”
李希連眼皮都沒垂一下。
李德海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盤龍柱後頭，半個字都不敢再往外崩。
滿朝文武，幾百號大周的頂梁柱們，此刻全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鵪鶉。
誰也不瞎。
龍椅上那位，手掌心都被琉璃碴子紮爛了，血混著酒往下淌，可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那雙狹長陰鷙的眼睛，就那麼死死地、貪婪地、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釘在坐在下首的那個少年身上。
“有意思……”
李希突然笑了。
他慢慢抬起那隻流血的手，伸出舌尖，舔去了虎口處的一抹血跡。鐵鏽味在口腔裡彌漫，非但沒讓他清醒，反而讓他腦海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太他媽邪門了。
他李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就在剛才，和那個小畜生對視的一瞬間，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一種骨血深處被瘋狂撕拉的戰栗感。就像是看到了一件明明屬於自己、卻長滿了毒刺的絕世奇珍，想一把攥進手裡揉碎，又怕被紮個腸穿肚爛。
“程卿。”
李希靠回椅背，隨手扯過一塊明黃色的帕子，漫不經心地擦著手，聲音慵懶卻透著徹骨的寒意，“你這府裡養的人，膽子倒是不小。”
程元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像頭護食的餓狼，大半個身子都擋在程觀慈前麵，那隻粗糙的大手還死死抓著程觀慈狐裘的邊緣。
聽到李希點名，程元冷笑一聲，連站都沒站起來，硬邦邦地頂了回去：“臣的人，臣自己寵出來的毛病。脾氣大點兒，嬌貴些，怎麼，礙著陛下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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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年過半百的老禦史，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直接抽過去。
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孌寵，竟然敢當朝和陛下叫板？！
李希擦手的動作頓住了。
他沒理會程元那條亂吠的瘋狗，目光越過程元寬厚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那片露出半張慘白側臉的狐裘。
“脾氣大，嬌貴……”李希把這兩個詞在舌尖上繞了兩圈，突然嘴角一勾，“朕這皇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嬌貴的東西。既然程卿把人帶到了朕的太和殿，朕這做主子的，總得賞點什麼，免得寒了功臣的心。”
李希微微偏頭，瞥了一眼縮在柱子後的李德海。
“李德海，去，把藩國剛進貢的那壇‘千日春’開封。倒一杯來，賜給這位……小公子。”
李德海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奴才遵旨！”
大殿裡的氣壓，瞬間又低了三度。
千日春？
在場的都是些什麼人精，誰不知道那所謂的“千日春”，是太醫院剛用幾十種至烈至陽的藥材泡出來的藥酒？那玩意兒，尋常武將喝一口都得連燒三天三夜，賜給一個看起來風一吹就散架的病秧子？
程觀慈安靜地坐在那張被程元鋪了軟墊的椅子上。
大殿裡火盆燒得很旺，可他的手腳卻冰涼得像一塊死人的骨頭。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李希的話，聽著大殿裡那些壓抑的呼吸聲。
皇帝要試探他。
挺好。
程元壓低了聲音，粗糲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和狂暴，他死死盯著李德海端著托盤走過來的身影，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刀柄，“別怕，老子在這兒，誰他媽也別想逼你……”
“閉嘴。”
程觀慈眼皮都沒抬，就把這頭隨時準備咬人的瘋狗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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