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正躺在昭華宮的冷磚上。
搬空後的大殿沒有床榻，隻臨時鋪了兩床舊被。窗縫灌風，黑炭燒得滿殿嗆人，陳米粥放在旁邊，已經徹底涼了。
聽說右相府被禁軍封門，太後猛地坐起來。
“皇帝真把右相軟禁了？”
嬤嬤跪在舊被邊。
“宮外傳來的消息，不會錯。”
“李修遠還當庭供出，是右相命他封鎖溫家軍需船。”
太後掀開被子便要起身。
腳剛踩上冷磚，頭便暈了一下。
她這幾日故意吃得少，又整夜開窗受凍，本想等宗室進宮時做出病重的樣子。
誰知右相先倒了。
沒有右相在朝中撐著，淑嬪被禁足，宗室也未必肯替她得罪拓跋烈。
太後重新坐下。
“把粥撤走。”
嬤嬤不敢動。
“太後，您從昨日午後便沒吃東西。”
“哀家說了絕食！”
“可您已經發熱了。”
“發熱才好。”
太後拉過舊被，直接躺回冰冷磚麵。
“去請太醫。再讓宮裡所有人都知道，哀家被皇貴妃逼得無處安身，已經病得起不來了。”
太醫很快趕到。
診過脈後，他開了驅寒退熱的藥，又讓人立刻關閉窗戶，把太後挪到暖處。
太後卻一把推開藥碗。
“溫氏還掌著內務府，誰知道這藥裡有沒有東西？”
太醫跪在地上。
“藥材是太醫院取的，臣親自盯著煎煮。”
“哀家不喝。”
“再拖下去，風寒會入肺。”
“那就讓皇帝看著生母病死！”
藥碗摔在地上，苦藥流進磚縫。
消息很快送到淑嬪宮裡。
淑嬪雖被禁足，曹福還藏在後院值房。她摘下最後一對珍珠耳墜，讓曹福從采買小門送出去。
“去端王府、平王府和成王府。”
“告訴三位老王爺，太後被溫雲岫斷了供奉，正躺在冷磚上等死。”
曹福低聲問：“王爺們若不肯進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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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告訴他們，陛下今日能軟禁右相，明日便能削宗室俸祿。”
“太後一死，宗室無人壓得住皇帝。溫家再拿錢買幾個王府管事，他們藏的那些舊賬也保不住。”
曹福收起耳墜。
“奴才這就去。”
當日下午，三座王府先後遞了入宮牌子。
端王還讓人放出話，明日要親自到禦書房問一問，皇家是否還容得下一個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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